祁郁闻言大笑:“柳先生莫不是不知祁某做的什么营生,哪个黑道不是腥风血雨,刀口舔血地讨生活,什么伤痕没有见过。”

    柳舒垂下眼睫默然不语,面无表情打量指尖片刻,抬起面庞含笑道:“既然祁先生不嫌弃,在下自然愿意奉陪。”

    二人上了阁楼,推开雕花木门,卧房内一扇刺绣屏风,一架紫檀多宝阁,书桌上摆放笔墨纸砚。透过北窗依稀可远眺一棵古樟树,挺拔雄伟,依俯池面。撇开人肉交易不谈,这地方倒是细致风雅。

    柳舒西装未脱,直接在祁郁跟前跪下,伸手解开腰带,一张精致脸孔凑近,无波无漪,细细以唇舌服侍,俯仰间口中渍渍有水声。祁郁喘息声渐重,闭上眼睛叹道:“看不出,你倒是个会伺候人的……”

    柳舒眼睫半垂,面上好似浸入冰水,浑身上下寒凉彻骨,惟有唇间热度惊人。喉咙仿佛被一把烧得通红的铁杵烙烫,上颚被顶得生疼,眼角愈红,唇角愈粉,缀在苍白皮囊上,仿佛桃花花瓣落满雪地。

    祁郁一把抱起柳舒扔到床上,指尖扯开原本系得工整的领带,一只手绑上雕花床柱。柳舒面上无甚表情,好似一只布偶任由摆弄,衬衫被迫褪去,露出满身伤痕。

    祁郁丝毫不以为意,兀自褪去衣衫,常年练就的结实身形展露无遗,腰间腹肌如刀刻斧凿。柳舒闭上眼睛,只感到双腿被大力抬起,臀间火热,顷刻一把利刃劈开躯体,不禁痛呼出声,额头汗珠淋漓而下。

    祁郁兴致勃勃,双目被欲望浸染,四处开疆拓地,烽火漫天。柳舒的身体在撞击下摇曳,仿佛一支迷途小舟在风浪里颠簸震荡,勉力挺起腰肢将身下物什又吞入几寸。

    身子愈柔软配合,眸光愈冰凉,迎送间另一只尚未被束缚的手抱紧祁郁的后背,眼帘缓缓闭阖,无悲无喜。

    第26章

    柳曦在家中拨了几通电话皆无人应听,正是焦急,忽听见玄关传来开门声。他急忙跳下沙发,匆匆奔到门口,瞧见哥哥正扶着门柜换拖鞋,心中一块石头重重落下地。

    忍不住抱怨:“哥哥怎么不接电话,我开完会出来到处找不到人!”

    柳舒牵扯嘴角疲惫一笑,哑声道:“临时有事出去一趟。”

    柳曦嘟起嘴:“哥哥就没有一天是上完班的,每次都半途不见了。”赌气摔下手,趿着拖鞋回客厅。

    柳舒跟随进入,“你已经吃过晚饭了?”

    柳曦道:“可不是,这都几点了,剩菜在冰箱里,你让佣人拿出来热热。”

    柳舒苦笑不已,自己进厨房撕开保鲜膜,打开微波炉。等待食物加热的间隙,习惯性地吞下几片止疼药。

    一整天没吃东西,腹中饥肠辘辘,连澡也顾不得洗,只想尽快填饱肚子。

    身上黏黏腻腻终究不舒服,那个人的味道挥之不去,似乎还有灼热残留在体内。他草草咽下饭菜,将碗筷一推,立起身准备去浴室。

    家仆过来俯身道:“大少爷,沈先生在外面想见您一面。”

    柳舒眉头蹙起:“他来做什么,我不想见。”

    家仆低声小心道:“似乎是生意上的事,我们没好多问。”

    柳舒心内烦躁,身上也难受,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天:“生意上的事在公司谈,总往我家跑算什么,别放他进来。”

    顿了顿,补充:“以后也别再放他进来了。”径自走向浴室。

    柳曦坐在客厅沙发上,隐约听见玄关处似乎有争执之声,家仆的声音断断续续:“大少爷说了不让您进,请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他不由道:“谁在外面?”

    家仆上前垂首道:“是沈先生。”

    柳曦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下,道:“放他进来。” 眼眸一闪,透着邪性。

    沈瞻孤零零立在门外,以为今晚又要无功而返,沮丧之时,冷不丁被放行,心内欣喜,生怕柳家人反悔,忙不迭脱了鞋子赤足进屋。

    客厅没有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只有柳曦一人薄凉瞧他。

    柳曦就不曾和颜悦色过,也没有好声口,动不动来气,他早已习惯了。柳舒也是一样,一丝笑容也没,偶然含笑,他就快活个不住了。

    柳曦指尖在发梢打个卷儿,目光沿着沈瞻上下逡巡,嘲道:“你这人太没分晓,天下人也不怜你。”

    沈瞻苦笑一下,嘴角牵扯起细如涟漪的苦涩,忍不住道:“你哥哥也是这样,只身子弱,说出来的话可一点不弱,句句如匕首,能把人捅出个血窟窿。”

    柳曦从鼻孔里冷嗤一声,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姨父姨母只生得一个孩子,何等的爱惜,他看表兄,自然也是一百样好了,没有一样不好的。哥哥要怎么将沈瞻挫圆捏扁,也随着哥哥高兴。

    别人只道现在的沈家少爷气度春容,出言彬雅,却不知他怎样亏欠哥哥。也不知哥哥曾终日含着眼泪,挨过日子。那些苦楚,一言难尽。

    柳曦不经意回想起过往种种,眸光温度骤降,冷道:“沈瞻,已经十年了,可那一日的事你未必全知道罢。你只晓得在酒吧里买醉快活,玩得天昏地暗,半点没把我哥哥放在心上,现在跑来装一往情深,我只觉得恶心。”

    沈瞻面上流露一丝懊恨,刚张口欲答,就见柳舒从浴室里出来,陶瓷般的容颜,面如白霜。

    柳舒朝客厅淡淡投去一撇,不甚在意扭过头。沈瞻情急之下道:“你见我最后一次吧,我再也不来打扰你了。”言语间无限哀伤,尽管柳舒不曾把好面孔拿来对他。

    这句话似乎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柳舒定定怔忪半晌,叹息般道:“好吧。”

    转身对弟弟道:“我口有些渴,你去煮点茶来。”

    柳曦收回寒凉目光,朝哥哥点点头,起身烹茶洗盏去。

    柳舒斜依着沙发坐下,针织衫松松垮垮耷在肩膀,漫不经心道:“什么事?”

    沈瞻立在地毯上,双手交叠着,打量着眼前人的神情,生怕哪一句又惹恼对方:“之前柳氏向沈氏订购的那批货物由于某些原因耽搁在港口,我们已经派人去交涉,或许还要些时日才能出来。”

    柳舒淡淡“哦”了一声,平静道:“那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沈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解决了?可我们才……”

    柳舒伸手理一下额前碎发,不耐烦道:“我下午去见了影堂的新老大,他已经同意放行了。”

    沈瞻仍是难以相信,踌躇道:“对方开出的条件极为苛刻,我们沟通许久也是无果,为何他肯轻易同意……”

    柳舒指尖摩挲着针织衫,面容无涟无漪:“影堂老大要我陪他一晚,我答应了,就这样。”声音并无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