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只是她的艺名,其实,她出身豪门,她父系家族都是高官政要,她出来演戏,纯属玩票,随时都可以退出娱乐圈……”

    他说了一个姓氏,就连吴所谓这种宅男也如雷贯耳——那个大家族也许远没有低调的金家有钱,可是,名声却比金氏家族大多了。

    很简单,那个大家族里是高官世家。

    古语云,民不与官斗,富不与官斗,自然,官的地位一直都在商之上。

    对于冰冰小姐,金无望就算不是高攀,至少,也是门当户对。

    吴所谓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难怪冰冰一出道就一炮而红,而各大导演的大制作电影也随便挑,很快就上了一线咖位。

    可笑,早前他还一直以为冰冰无非是个小明星,巴结着金无望这个金主而已。

    “既然你有了冰冰这样的豪门女友做帮手,那还在乎金不换干嘛?他无非是一个庶出的孙子,按照古中国的法则,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但是,他已经有了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他不是还没结婚吗?”

    “他找个女人为他生了三个儿子,然后给一笔钱打发了,这三个儿子,就成了他在老爷子面前的最大资本。现在,那三个儿子都养在老爷子身边,老爷子非常喜爱,甚至专门请了一个十几人的保姆团队照顾孩子。”

    大家族,自然最看重的就是儿子——有三个儿子傍身,金不换自然在老爷子面前加分不少。

    而且,一个九十岁的老人,行将就木,自然,更加看重这一点。

    “金不换又不知在哪里找了个狗头军师,教他投其所好,测算他的八字和老爷子的八字最是相生相合,所以,金氏家族这些年事事顺利;他还送给老爷子一件据说很神奇的古物,据说有延年益寿之功,就更得老爷子欢心了。原本我的继承人问题是毫无疑问的,但最近,老爷子改口了,风向也逐渐变了,他多次在各种场合暗示,金不换更合他的心意……”

    “老爷子真老糊涂了,难道他对金不换的人品一点也不察觉?”

    “金不换很会伪装,只要在老爷子面前,他就总是无比听话,从不违逆。那个为他生了三个儿子的女人,老爷子说不好,他立即就把那女人赶走了,所以,老爷子特别爱他……”

    吴所谓不知怎地想起微子和纣王相争的故事。

    明明是大哥,结果,成了兄弟的臣仆,永远只能跪在兄弟脚下。

    第57章 皮相好的可怜虫

    可是,金无望并不是庶长孙,而是嫡长孙。

    吴所谓忽然问:“按理说,老爷子都90岁了,就算在公司里还有影响力,可是,也早就退休了吧?他还有精力纵览全局?”

    金无望惨笑:“等你见了他就明白了。”

    吴所谓不解其意。

    金无望重复:“等你俩见到他就明白了。”

    吴所谓反问:“就算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太上皇吧,难道你父亲手里就没一点权力?”

    金无望仿佛难以启齿,可还是慢慢地:“我父亲一直是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一辈子只追求享乐人生,家里一切都是我母亲在操心。这些年下来,金不换的父亲处心积虑,早就在各个位置安插了亲信……”

    原来,这个金大少竟然是个空架子。

    纵然是皇太子,也经常有被废黜的对象,更何况只是一个徒有其名的家族继承人——现代大家族,并不见得一定全部是长子继承,得看能力和手腕。

    “我母亲对此忧心忡忡,生怕我落在了金不换的后面,所以,一再催促我赶紧结婚生子,要是没什么意外,老爷子大寿之后,我就必须结婚了……”

    金不换有三个儿子,他要把他压下去,就必须娶个家世强悍的妻子。

    冰冰那个姓氏的家族,大权在握,任何人都会忌惮三分。

    老爷子就是看在这个份上,也得掂量掂量。

    忽然觉得金无望这小子,原来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嘛。好就好在皮相比金不换强一万倍——估计要是换成金不换,冰冰看都不会看多他一眼。

    吴所谓心里一直藏着一个问题,本想问一句“为什么冰冰长得这么像大吉”?可是,他忽然觉得很没劲,便生生把这问题给吞了回去。

    又是一大杯酒下去,金无望忽然难受得伏在地上痛哭失声:“我好难受……我好难受……整个家族都在逼着我赶紧结婚生子,而且,必须尽快生下儿子。我和大吉是不可能了……我要是选择大吉,老爷子绝对饶不了我……我这一辈子也就完蛋了……其实,我从小到大,什么都做不了主……否则,我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小吴,受德,你们帮我好好照看一下大吉吧……她太可怜了……”

    他喝得一塌糊涂:“可是,你们不许打她主意……朋友妻不可欺,你们永远也不许打她主意,听见没有?”

    “……”

    吴所谓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外表光鲜亮丽的富三代,也不过是一个可怜虫。为了继承庞大的家业,不得不对活着的老祖宗俯首听命,连自己的爱情都无法把握。

    不但爱情,他的继承人位置也无法把握,取决于老爷子一念之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四瓶茅台彻底空了,只剩下四个酒瓶子乱七八糟地扔在地上。饶是纣王酒量甚海,也醉得一塌糊涂。而金无望,更是醉得嚎啕大哭。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只是哭,吴所谓就从未见一个男人哭得这么狼狈过。

    原来,无论男男女女,喝醉了,都是丑态百出。

    而纣王,也喝得醉醺醺的,他倒是没哭,可是,很长很长地叹息一声,然后,把空空的酒杯扔出去很远。

    其实,他比金无望惨百倍,亡国之君,大好江山毁于一旦,自身在鹿台高高的火架上自杀身亡——

    先不说史书如何丑化他,单凭失败了还有勇气自裁这一点,就比后来的宋徽宗宋钦宗父子强多了,宁愿被金兵掳掠到异国他乡苟且偷生,也不敢放胆一战。

    吴所谓也几分酒意上头,原来,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屌丝才有种种的不如意,像金无望这些贵公子,剥开华丽的外衣,真的真的也是不堪一击。

    甚至还有个亡国之君,也肝肠寸断。

    一阵风来,酒酣耳热,他大吼一声:“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日了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