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当局的意思非常明确,如果你能交代出飞机失踪的有价值的真相,他们可以将你和之死或者金银子的案件所切割剥离……”

    “这是什么条件?算是戴罪立功吗?”

    “你该知道,之死就算再离奇,他毕竟已经死了,而且,他早已退位,只能算幕后操盘,而他的敌人也非常多。希望他死掉的人也不是少数……”

    现在,早已是渴望他死掉的人当道,所以,他们当然不在乎他究竟是怎么死亡的,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那架突破了光速的诡异航班。如果能抢先得知真相,就能在未来的战争里占据最新的制高点。

    “受德,如果你肯提供真相,今后,你会得到的优待会出乎你想象……”

    受德不为所动,还是微微闭着眼睛,好像对他的这番话完全不感兴趣。

    黑哥又看了看床上的吴所谓,意味深长:“我敢和你打赌,小吴根本不会死。”

    “植物人当然不会死,有些植物人甚至二三十年都不会死。”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受德淡淡地:“那你是什么意思?”

    黑哥神秘一笑:“受德,我想,我终究和你们有一点交情。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酌情告诉我几分真相……”

    他顿了顿:“即使你不告诉我,也请不要再告诉其他的任何人或者任何机构。”

    受德不置可否,只是随手晃了晃狼毫。

    黑哥注意到,自己进来后,他手里一直拿着这支狼毫。他好奇地问:“这支笔是?”

    “小吴的画笔,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再用这支画笔的一天。”

    “他特别偏爱这支笔?”

    “对。”

    “可否给我看看?”

    受德立即递过去。

    黑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甚至用手细细地摸了摸那狼毫,然后,慢吞吞的:“受德,可否把这支笔给我带回去研究一下?”

    受德还是淡淡地:“你对这支笔有兴趣?那你就拿去研究吧。若是有什么结果,不妨告诉我。”

    黑哥点头:“谢谢。”

    黑哥拿着狼毫,走到门口,可是,又回头,将狼毫递过来,笑道:“算了,我拿着一支画笔也毫无意义,好像不值得研究。”

    受德还是不置可否,只是接过画笔,随手又放在了吴所谓的床头前面。

    那是娲皇送给吴所谓的时光之笔,正是这支神奇的画笔,才将自己带到了这个三千多年后的世界上。早前,他一直不明白娲皇赏赐这支画笔的用意,直到现在,方才明白,在遥远的九重天,一切所谓的科幻,想象,其实,都不足为奇——别说让三千多年前的一个古代人穿越到现代,就算让现代的人全部穿越去古代,也不是不可能。

    按照三体的说法,时间空间发展到了一定的阶段,就会发生扭曲变化,然后倒退回去,整个宇宙,会彻底消失。

    虽然这一天不知何时才会到来,可是,它终究一定会来的。

    直到黑哥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受德才再次拿起画笔,他一怔,忽然想起“口不应心病毒”,刚刚自己和黑哥的这一番做作,活脱脱便是口不应心病毒的表演啊。黑哥明明是怀疑这支画笔有什么蹊跷和古怪,但是,又不明说;就如自己,明明知道这支画笔古怪或者说,古怪的魔力已经消失,但是,表达出来的却是另一种意思。

    第646章 朕是谁(一)

    说穿了,这便是一种欺诈——互相向对方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只不过,同类才了解同类,许多时候,纵然是尔虞我诈的两人,也可以通过分析和多年的积累了解,来猜测出对方的真实意图和想法。

    他忽然想到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既然人类都可以互相分析判断对方的想法,为什么九重天的大神反而不能做到这一点?

    难道是一般人的想法简单,一击即中,但是,某一些人会隐藏得极深极深,根本无法分析和探测?

    他也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别人真相——如果你告诉世人,他们心目中的天堂究竟是什么样子,这会招致怎样强烈的反弹?

    也许,不少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会从此崩塌。

    至于信仰,更不知会被带到什么方向。

    所以,他决定沉默。

    有时候,大家都不知道真相,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只是慢慢出门,自行驾车,漫无目的地转悠。直到车子停下,他才看到前面几个大字:xx医院。

    那是本市最大的精神病医院。

    病区的花园里,杂草丛生,有一簇簇黄色的小花盛开得十分艳丽。已近黄昏,太阳的热量已经不足了,但是,地板上还有余热,坐在上面非常舒服。

    雍正坐在地板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根,手里还拿着一把草根,他顺手扯下一大把黄色的小花,又开始编织一顶一顶的王冠。他的脚下已经很大一堆了,可是,他还在继续。最后,他选了一根枯枝编织的巨大王冠,在上面点缀了一大圈黄色的小花,然后戴在自己头上,神气活现地哈哈大笑。

    忽然,他抬起头看着对面。

    “呔,哪里来的奴才?还不快快下跪?”

    受德盯着他。

    他好像受到了藐视,怒道:“狗奴才,你还不跪下?小心朕诛你九族!快快过来跪下,哼哼,否则,朕饶不了你……”

    受德饶有兴味地盯着他头上的那顶王冠,他注意到,这王冠的形状和吴所谓当初为他的画的那顶王冠几乎一模一样,可见,他对那幅画是何等的烂熟于心,在整个细节上都分毫无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