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律师安慰他:“您离开了几个月,自然积压了许多事情,不过,以您的能力和威望,很快便会走上正轨。”

    雍正苦笑;“但愿如此吧。”

    这时候何律师才拿出一份文件,低声道:“正永先生需要的资料我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金女士名下的所有财产都是清清楚楚的,在她的私人财产之外,她享有的最大一笔财产便是金氏集团的股份。她已经失踪了几个月,音讯全无,无论谁都找不到。我们也许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雍正紧紧盯着他:“你的意思是,金婷婷已经死了?”

    “我不敢确定!可是,在全球一体化的时代,要找一个人并非难如登天,可是,金女士却音讯全无,而且,这几个月她从来没有动用过她名下的任何财产。一个大活人,要想生存下去,不可能一毛不花,何况金女士自来养尊处优,所以,我们只能最大程度怀疑金女士已经遭遇了不测……”

    “警方也是这么说的?”

    “警方虽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我和办案警官交流过,他们都倾向于金女士已经遇害。”

    雍正沉默了一下。

    他其实内心深处也断定金婷婷已经遇害——自己侥幸雇佣替身摆脱老鬼的追杀那一刻起,就注定金婷婷必然是死路一条了。

    “发生这样的不幸,大家都很遗憾,正永先生当节哀顺变!”

    正永当然不是为了金婷婷的被害而悲哀,事实上,他对金婷婷压根就没什么感情,至于她的死活,他基本不太关心。他只是想,要是金婷婷死了,这留下来的股份该怎么处理?

    何律师察言观色,立即道:“你和金女士还是夫妻,而且你们之间没有子女。金女士又没有留下任何遗嘱,所以,金女士若是真的被证明遭遇了不测的话,你便是她的第一继承人,也是她唯一的继承人……”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在这里!按理说,金女士名下的个人财产的确没有做任何说明,她遭遇不测后,正永先生当可以丈夫的身份顺利继承这一切遗产。本来,我们以前也一直是这么准备的。但是,三天之前,律师事务所收到了一份快递……”

    雍正很意外:“三天前才收到?”

    “对!我们调查过寄出文件之人,他说他是受人所托,收受了很可观的一笔酬劳,让他在约定的时间把这份密封的文件快递给我们……正永先生,你可以先过目……”

    那是一份秘密文件,有金婷婷的亲笔签名和印章,正是她对自己名下股份的说明书。说明书上很清楚,她在金氏集团里的股份无论遭遇了什么事情,都不得转让赠予,但是,如果二十年之后,她还没有出现,那这部分股权就全部无条件转让给吴所谓。

    至于她的个人财产,也说得清清楚楚,如有不测,便全部捐献给孤儿院,但是需要律师团队严格监控孤儿院的使用和安排。

    当然,捐助的时间,也必须在她失踪五年之后,或者律师找到她的尸体。

    再看看签署的时间,居然正是被老鬼追杀的前三天。

    看来,金婷婷自己也早就料到了必然遭遇不测,所以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第693章 另一种爱(二)

    可雍正意外的是,既然她早就料到了这一点,那么,她为何一定要做一个五年的期限?难道,五年之后,她还会回来?或者,虎毒不食子,老鬼最后并未杀她?

    而且,看样子,这遗嘱并不是草就,而是深思熟虑过的,她名下的所有产业:五星级连锁酒店、高尔夫球场、一家奢侈品专卖店,还有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一层商铺……每一桩每一件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雍正也注意到,在这份遗嘱里,她自始至终没有提到过自己半个字,甚至连委婉的暗示都没有,就好像自己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过似的。

    他俩的婚期甚短,并没有太多什么共同财产,当然,她也没有对雍正的财产有任何的伤害——她只是将自己和他割裂得清清楚楚。

    何律师小心翼翼地看着雍正,纵然是律师行业多年,他也觉得这份遗嘱有点诡异——纵然再是貌合神离的夫妻,要切割得如此干净,也是不容易的。

    金婷婷这遗嘱,分明就当自己是未婚女性,竟然如从未结婚过似的。

    这让雍正情何以堪?

    若是这份遗嘱被外界知晓,甚至他在金氏集团做总裁的合法性都要受到影响和挑战。

    雍正却一直面色不改,好像对这样一份遗嘱一点也不意外。

    何律师低声道:“我们都觉得遗憾,不知道金女士为何要把股份转让给吴所谓?”

    雍正淡淡地:“二十年之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这无非是一张空头支票罢了。”

    “没错!所以我们认为,这对正永先生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某种意义上,这二十年里,你是可以完全掌控这部分股权,而且可以利用这部分股权做许多事情,金氏集团,便牢牢被你所掌控了……”

    正永摇摇头:“现状是已经资不抵债了,如果无法扭转经营不善的局面,别说二十年这种画饼充饥的事情了,只怕两年后金氏集团就不复存在了。”

    这是事实。

    何律师起身告辞,可是,欲言又止。

    雍正见他支支吾吾,有点奇怪:“何律师,你还有什么事情?”

    何律师这才硬着头皮拿出一件东西递过去:“这……这件东西,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可是,我觉得我没有权利隐瞒……所以……”

    雍正接过,随意看了一眼,没有注意。

    可是,再看一眼,他面色大变,手也微微颤抖。

    何律师仓促看了他一眼,没有道别,转身悄悄走了。

    这一天,没有任何工作状态。

    文件看了一份又一份,但脑子里始终一片空白,无法集中精神处理事情。

    有关方面给出了各种优惠,杨先生的特赦令之后,雍正也明确地感觉到了自己空前的自由状态。

    可是,他还是不安。

    不是担心脑子会疼痛,也不是担心金银子卷土重来,他压根就不清楚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觉得惶惶不可终日,好像背后始终笼罩着一片阴影。

    晚上八点,整个金氏集团还灯火通明,许多部门的员工都还在加班加点处理积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