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谓长叹一声:“这么漂亮的一只狐狸若是真的被你杀死了,那么,其实可以判你伤害野生动物罪,至少该让你坐几年牢,唉,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对野生动物的保护,所以,你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残杀各种野生动物……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云中子面上的神色反复变幻,好几次要暴跳如雷,却一直生生忍了下来。

    他只是冷冷地:“原来阁下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啊……”

    “什么真人不露相?云中子,你倒是说说,你跑到朝歌到底想干嘛?就是为了捉拿这只九尾狐?还是为了那只三万年的老狐狸?”

    云中子的目光穿越他的面孔,然后,落到了远处高高的鹿台——黄昏的冰天雪地里,鹿台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就像一支尖锐的箭,笔直刺向天空的心脏。

    云中子的脸色一直很奇怪,似兴奋又似恐惧,隐隐地又有一丝期待,就好像暴风雨之前的那种捉摸不定。

    吴所谓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高高的鹿台简直就像是冰天雪地里一座冲天而起的坟墓。

    “太汗了,真不知道帝辛这厮到底是什么品位,这太可怕了,这鹿台简直就像是一座倒三角的金字塔,不,是倒三角的坟墓啊……看起来鬼气森森的,难怪他气数已尽……这厮的品位怎么会差到这样的地步?到底是谁怂恿他修建了一座这么丑的建筑物?”

    云中子听得这话,更是惊异不安,他死死盯着吴所谓,好几次欲言又止却一直死死闭着嘴巴。

    吴所谓站在雪地里,一身灰色的大氅,他的身高在21世纪,算是矮的,可在营养不良的原始社会朝歌,那还算不错的,至少,他所遇到的大活人,无论是雍正版的姬发还是姜子牙以及这个云中子,他们的个子都不比他高。

    这令他自信心爆棚,随手将葫芦递过去,笑道:“云中子,你就别故弄玄虚了,我仔细看了看,你这葫芦无非就是最寻常的晒干的葫芦而已,连葫芦娃都比不上,更不能降妖除魔了,收起来吧,别装了……”

    云中子冷冷的:“你懂什么?这葫芦是我天尊加持,是一件极其厉害的法宝,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好了把那片狐狸毛还给我!”

    吴所谓将狐狸毛放在眼前,十分好奇:“莫非那只九尾狐的魂魄就封存在这根白色的狐狸毛上面?”

    云中子冷冷地:“这和你无关。实话告诉你吧,若是你不想死,你就赶紧解除你身上的狐妖之毒,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不出几天,你必然七窍流血而死……”

    “切,我要如何才能解除狐妖病毒?难道你帮我?”

    云中子看样子想拒绝,可还是眼珠一转,随手从背后的包裹里抽出一把桃木剑递过去:“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了罢了,小哥,我还是救你一命,毕竟,见死不救真的不是我的风格,也有辱师门……罢了罢了……这把桃木剑你就拿着吧……”

    吴所谓立即接过桃木剑,笑嘻嘻的挥舞了一下,差点打到云中子,云中子急忙后退一步,吴所谓急忙道:“抱歉,抱歉……不过,这把桃木剑真的能杀死狐妖吗?”

    “虽然杀不死狐妖,但是狐妖也不能再靠近你。至少可以护住你短暂的平安。”

    “切,说了半天才短暂平安,意思是我迟早还是会死掉?”

    云中子上下打量他,还是惊疑不定:“小哥,你到底是何方人士?为何你明明一副短命相,可现在居然还活着?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你早就该是死掉了一万次的人才对啊……你简直不像是一个大活人啊……”

    “哈哈,你才是一副短命相。”

    “我不是这意思……小哥,你实话相告,你到底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为何我看起来你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莫非是狐狸精已经大大吸干了你的元气,你只剩下一副驱壳?”

    吴所谓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的意思是我是一副行尸走肉了?”

    云中子满脸“正是如此”的表情,却连连摇头:“小哥,我真的没有恶意。你身上的狐妖之毒如果不被铲除,你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如果你相信我,那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确保能解除你身上的病毒,保你无病无灾……”

    “你要带我去哪里?莫非是去见你的师尊元始天尊?”

    “区区小事,何须我师尊出手?只需要找我大师兄看看,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你大师兄?莫非就是广成子?”

    “你居然也知道我大师兄?”

    吴所谓笑嘻嘻的:“得了吧,若是元始天尊出手也就罢了,找广成子,我还真的信不过。广成子也只是个普通人,而不是外星人。罢了罢了,云中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把桃木剑我也收着了,再见了。”

    他提了桃木剑转身就走。

    云中子追了几步,又停下来,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脸上还是惊疑不定,半信半疑道:“明明是个死了很久的人,怎么看起来却是活生生的?明明该是一具僵尸可是,他偏偏身上没有任何的死人味道!难道他有什么高强到连我都看不出来的元气和法力?”

    第960章 九千岁狐妖(一)

    冰天雪地里的鹿台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怪物——当吴所谓站在王宫门口,抬头看着远处那座高高的尖顶时,他忽然有种错觉——这鹿台何止七层?简直是手可摘星辰嘛。

    也许是参照物的不同,在大都市里呆久了,但觉二三十层的大楼根本不算什么,要那些动辄七八十层甚至一百多层的大厦才有看头。可现在,面对这仅仅七层的鹿台,便觉得实在是太高太高了。

    半晌,他才发现,自己之所以觉得鹿台高得离谱,是因为周围全是不足两丈高的矮小旧房,茅草屋檐,土墙夯筑,青石板铺地,有些纯属泥泞的土路,整个就是小时候乡下的情景,根本和想象中金碧辉煌的王城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相比之下,鹿台当然就特别出类拔萃了。

    鹿台,每一层层高至少在两丈以上,尤其是第一层,层高基本在三丈以上。在现代人看来,层高一丈三米以下,会显得压抑,可是,动辄两三丈6-9米,也会显得空旷。

    就像这鹿台,总共七层,却有近二十丈高,加上最上层长长的独立的高达七八丈的尖顶,就更是高耸入云了。

    吴所谓好奇的是,为何鹿台的尖端要修这么一个独立的尖顶?高达七八丈,笔直的,箭簇一般,看起来虽然气派非凡,可是,也谈不上多大美感,更别说有什么用途了。

    一路上,依旧没有丝毫人影。

    只要入夜,这条道上就彻底冷清下来,仿佛白日的人来人往只是一种假象,就连门口的侍卫也一个不见了,甚至城门都变得特别的厚重陈旧,就像千百年来从来无人靠近。

    吴所谓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可今天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

    走到平素遇到小狐狸的那个地方,他停下来。

    纷纷扬扬的雪花还在飘个不停,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别说小狐狸了,哪怕是一只飞鸟苍蝇都看不见了。

    他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桃木剑,大叫一声:呔,兀那狐狸精,快快现出原型吧。

    四周还是静悄悄的,没有狐狸的任何踪迹。

    他等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这一次,他的脚步很慢,几乎是一步一顿——不慢也没辙,这条路上的积雪实在是太厚了,每走一步都陷下去一尺多厚的脚印,要拔出靴子才能继续走路。

    他走了一段,大雪停止了,回头,只见地上全是深深浅浅的脚印,但空气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风,甚至不觉得有什么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