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他手里的火把戛然熄灭。

    铺天盖地的花朵冲了过来。

    黑暗中,只听得吴所谓杀猪般的惨叫。

    “轻点,轻点……你们这些该死的小家伙……”

    “放了我,快饶了我吧……饶命啊,饶命啊……”

    这一辈子,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苦苦求饶过,可在这个黑漆漆的大森林里,却一阵阵的惨呼,“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渐渐的,他的呼声小了。

    他倒了下去。

    黑暗的森林,也重新归于了沉寂。

    吴所谓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朝阳初升了。

    天空很高,白云很淡,他忽然跳起来。

    可是,还没坐稳,他便又晕头转向地倒在地上了。

    他闭着眼睛,好一会儿再次睁开。

    他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密不透风的黑森林里,怎么会看到这么高这么远这么辽阔的天空?

    这是哪里?

    帝辛呢?

    玄王和姬满呢?

    那两名侍卫呢?

    可是,他嘴唇干裂,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一味死尸一般躺着。

    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可是,仔细一看,却没有什么太大的伤痕。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被一片野花群殴。

    他骇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就在这时候,他听得一个微弱到了极点的声音,又充满了恼怒和绝望:“天啦……这是哪里……寡人这是在哪里……”

    在他身后几丈远,不是姬满是谁?

    姬满早已坐起来,他面上血痕斑斑,仔细一看,好像被无数的丝茅草划破了无数道血口子,已经彻底干涸,看起来跟毁容一般,不过不太吓人,只是很可笑。

    再看他的旁边,不是玄王又是谁?

    玄王的伤势可能更重,直到现在都还没醒来。

    姬满四下张望,看到了吴所谓,大喜过望,“快来救驾……吴所谓,快来救驾……”

    吴所谓挣扎着坐起来,没好气:“我都快死了……”

    姬满大怒:“你少废话,快来救驾……”

    吴所谓干脆躺下去,微微ie闭着眼睛,再次体会到风从脸上慢慢掠过的舒适。那是春风,是暖风,就像三月坐在开满桃花的龙泉山上。

    他很惬意,他再也不想起来了。

    姬满见他不动弹,也不可能有人护驾,只好自行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他看到玄王还躺在地上,干脆伸脚踢了他一下:“喂,你这厮死了吗?”

    玄王缓缓睁开眼睛,但见他面上的伤痕远不如姬满,很可能是被吓晕过去了。

    他茫然地看了姬满一眼,气若游丝:“周天王……我们……我们这是到了阴曹地府了吗?”

    姬满怒道:“阴曹地府?你倒想得美!还好好活着呢。等着继续受罪吧。”

    吴所谓哈哈大笑,也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好一会儿才心有余悸地长叹一声:“那些该死的花居然都不见了……”

    四周空荡荡的,地下全是大片大片的黄沙。

    别说绿色的野花,就连整座黑森林都不见了。

    姬满骇然:“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吴所谓闲闲地:“可能是那些野花昨晚连夜把我们扔出来了……”

    姬满刚要训斥他胡说八道,野花怎么可能把三人扔出这么远?可是,当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上层层叠叠的细小伤痕时,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些伤痕,既不是刀伤剑伤,也不是猛兽咬伤,仔细一看,全是层层叠叠的花瓣痕迹,堆积成一起,连受伤都受伤得令人惊艳。

    吴所谓笑嘻嘻的:“周天王,是不是觉得这次受伤特别香艳,特别离奇?哈哈哈,就连敌人也这么可爱,对不对?而且,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只是痛揍了我们一顿,却没有要我们的命,已经算是精灵一般善良了……”

    姬满大怒:“你说什么风凉话?”

    “哈哈,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这些花朵,而是换成毒蛇猛兽,我们早就尸骨无存了……”

    姬满哪里说得出话来?

    一旁慢悠悠醒来的玄王听得二人胡扯,也是目瞪口呆。

    叫人怎么能够相信,自己三人居然被一片鲜花痛揍?

    可是,好歹还剩下一条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