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近了,废弃的金字塔就更加明显了。

    荒芜,惨淡,没有丝毫生机。

    那的的确确是一座废墟,断壁残垣,没有安装上去的巨石,悬在半空摇摇欲坠,还有许多废弃的工具。

    当然,还有随着风沙露出来的累累白骨。

    无数衣衫褴褛的亡魂葬身沙海,就地淹没。

    风一吹,他们的白骨又浮起来,零零散散,到处都是。

    大禹王说,上万的劳工死于一场意外,然后,这里就被废弃了。

    然后,就再也不曾修建其他金字塔了。

    大禹王爱惜民力,想必不会乱说。

    可是,吴所谓看看废弃的金字塔,再看看脚下的黄沙满地,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悠然升起来。

    那个夜晚,那个白天。

    自己等看到的上万劳役,仿佛是一群复活的幽灵。

    他们死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可是,太阳初升,月色降临,他们的白骨就会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继续开始干活。

    他们一夜之间可以把一座金字塔修建到七八丈高。

    也或许,日落之后,天明之前,这些金字塔又像积木一般,轰然倒塌了。

    好像一种亡灵游戏。

    他们死亡之时被植入了修建金字塔的命令,死后,便一直重复这种举动,周而复始,不亦乐乎。

    玄王也声音发颤:“我们看到的那么多人居然全是亡灵?这不可能吧……亡灵不是只有晚上才出来的吗?为何我们白天也看到他们了?不对啊,就算是亡灵,可他们看到我们却来抓我们,而且,还是讲四川话的亡灵?”

    亡灵是亡灵。

    可亡灵之中,一定有活人。

    这些活人,可能是大禹王派出寻找吴所谓的,也可能是别的。

    很显然,大禹王根本不知道还有另一群人的存在。

    此时,吴所谓极目远眺,又看看头顶的天空,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好像同时有两群人生活在同一片空间,但是,互相并不碰面,大禹王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也从不在大禹王面前现身。

    问题是,这群人现在躲在哪里?

    操纵亡灵游戏的,是不是就是这一群人?

    大禹王沉声道:“你们说,你们见过一个类似女王的人物?”

    吴所谓迟疑一下,缓缓地:“因为距离太远,那人又戴着面纱,从身段来看,的确很像是一位女子。但到底是男是女,我们也不敢肯定。”

    毕竟,当时相距太远。

    至于面纱下面的人物到底是男女,还真的不敢断定。

    这世界上,许多男人相貌姣好,连声音都酷似女人。

    大禹王背着手,走了几步,沉吟不语。

    一会儿,他忽然问:“除了姬满之外,你们还有别的同伴吗?”

    吴所谓点点头:“我们还有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在我们到沙漠之前就失踪了……”

    “是谁?”

    “帝辛。”

    “帝辛?”

    “大夏之后是大商。帝辛,便是大商的末代君主,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皇帝之一。只不过,他著名的原因跟你完全不同……”

    “有何不同?”

    “你是因为仁德功高盖世从而流芳千古;帝辛则因为亡国成为千古大暴君。”

    大禹王连声道:“果然……果然……”

    “果然什么?”

    “你们不是问本王还有一位客人是谁吗?”

    玄王骇然:“莫非是我家大王?”

    “本王梦中显示,还有一个人,据说是大夏掘墓人的后裔。”

    大夏掘墓人的后裔。

    当然就是成汤的后裔。

    吴所谓呆了一下。

    大禹王立即道:“可是,你们这位朋友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