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看清来人,忙低头故作恭敬道:“世子咳得厉害,怎么漏夜到这来了?”

    “都怪巧儿不好,出门未点灯,害得少夫人涉险,还差些让少夫人跟我一道儿跌下去,真是好险。”

    秋斓听得那番颠倒黑白便来气。

    沈昭若来迟些,她怕是都要做了这塘子里的水鬼了。

    可那罪魁祸首倒是言语轻巧,两三句就想搪塞过去。

    秋斓忙回眸,满脸不忿地看向沈昭。

    沈昭却没说什么话,只是轻笑不言。

    可那笑意刺骨,看得人心底里发凉。

    巧儿忙又道:“眼下霜寒露重的,世子不该到处走动,若是世子您这身子骨再受点凉气,那可不好跟夫人交待。”

    “到时候少夫人要跪在祠堂里头被竹条子笞手,疼着呢。”

    秋斓听得生气,只想挣脱束缚跟那丧了良心的巧儿据理力争,大战三百回合。

    却不想沈昭将她箍得怪紧,怎么也挣脱不开。

    沈昭也不理会巧儿那明目张胆的威胁,只旁若无人般抬手重重弹一把秋斓的脑门。

    “我怎么跟你交待的?”

    “还说要都听我的,我看你分明是半句也不听。”

    秋斓被弹得吃痛,可沈昭让她莫要落单,是她忘了,确实理亏,只好忿忿低头瘪嘴。

    “世子愿意给少夫人求情自然是好。”巧儿见自己被沈昭彻底无视,便又大言炎炎道:“可这国公府里到底还是我们夫人当家做主,夫人若是生气,那必然要振这镇国公府的门纲。”

    “世子不能什么都不分黑白地护着。”

    沈昭被聒噪得生烦,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末了,他却忽然沉下脸色冷不丁朝巧儿问一句:“你见过菩萨没有?”

    第39章 花椒炖梨子

    秋斓虽包了一天抄手早就累了, 可晚上差些落水,躺在床上还心有余悸的。

    而另一头沈昭才剪了灯,便咳得急促起来。

    秋斓什么都不问, 沈昭便也不说。

    临到头她只觉得那咳声像是钝刀子在磨耳朵, 一下又一下实在让人难忍。

    她心里忽然又泛起涟漪。

    沈昭还冒寒救她, 眼下的咳嗽声越听越真, 登时衬得她冷心冷肺至极。

    纠结到最后,秋斓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翻起身, 打起窗帘子重新点灯。

    沈昭掩住微勾的唇角回身,蹙眉贴心问道:“怎么起来了?吵到了?”

    “那你睡, 我去外头罢, 左不过咳两声, 过几天就能好。”

    “你别动。”秋斓骤然凶起来的语气连自己也吓了一跳,“都成这样了, 你还想去外面吹风?”

    沈昭哂然:“我不过是着凉风寒, 又不会死。”

    秋斓听得心下不是滋味,顿时感觉沈昭堂堂一个世子,倒跟那没人要的流浪狗儿一样, 怪惹人心疼的。

    她斟酌再三, 终于还是心软下来。

    “你既然都着了凉,要不……”

    “就别在地上睡了。”

    沈昭闻言, 却只径自暗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秋斓坐在床边拽住沈昭的被子:“别再废话了,快点上床来睡。”

    “我去睡床榻子,我个子矮,床榻子刚刚好,我也不会着凉的。”

    沈昭纹丝未动,只撑着额角支起脑袋, 饶有兴致地问:“你怎么想得出来这种话?”

    “我睡床,让你睡床榻,这像话吗?”

    他说着轻轻挑起眉角:“日后说出去,我不怕别人戳脊梁骨?”

    “怎么可能说出去?”秋斓皱起眉头,“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谁会闲到白天出去‘叭叭’晚上怎么睡觉的?”

    “而且别人不也就是躺在一起睡觉,哪有夫妻晚上不同床的?这种事有什么好说好听好戳你脊梁骨的?”

    沈昭嗤笑:“对啊。”

    “哪有夫妻晚上不同床的?”

    秋斓一哑,忽然顿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