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过去一个时辰,秋母才忙慌慌带着采来的东西回店,而彼时秋斓已然将点心票子整好给人送出去了。

    秋斓见秋母回来,这才拿出二十两的银锭子:“阿娘,你看,虽折了一成银钱,凑了整还有这么多。”

    “这可快是一年的收入了。”

    秋母讶然:“你怎么赚回来的?”

    秋斓这才把点心票子的事一五一十仔细交待。

    “往常人拿了点心就吃,如今有了票子,谁吃之前都要先弄清我们的店名,咱们的名气就传开了。若是多转手送几次,好些票子就要吃灰,未必会有人拿来兑的。”

    “咱们家合该多放些点心票子卖,包得好看些,到了年底人情往来的,肯定有好些人要送礼,用点心票子最方便了。”

    秋母听得连连点头:“你说的还真是,我们阿斓果真聪明得很。”

    秋斓听了这番夸,面儿上却不见什么高兴的样子,只倒杯水递给秋母问道:“阿娘,可咱们店里头食材都买的好好的,今天缘何会出这么突然的事?”

    “是宁定楼把东西买完的,还一连订完了好几日。”秋母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想来是食客日渐变多,咱们的店有了点名气,又离宁定楼近,这才会遭人看不顺眼。”

    “可生意得做,没新鲜食材绝不行。”秋斓神情凝重了些,“阿娘想过对策吗?”

    “倒是能去别处买,只不过品质算不清。又或者去南城购置,可那得宵禁解了才能往店里送,定是要错过朝市了。”

    “时间不等人,这鼓街上眼下热闹繁华,只是不知能有多久。”

    “咱们在宁定楼背面,又小又不起眼,左不过卖些点心和小吃食,怎么会招惹到宁定楼的眼?”秋斓默了默,“我总觉得这事蹊跷。”

    “如今只能日日迟些开门,好在现下天慢慢冷了,食材存的住。”秋母轻叹,“钱果真是不好赚的。”

    秋斓说着便把二十辆银子搁在秋母手上:“阿娘别丧气,先歇一歇,咱们下午还得开门呢。”

    “宁定楼虽大,总不可能天天都把东西买空,别说那流水似的花销经不住,便是买去那么多食材,他们也用不完的。”

    “若要对付人,他们这定是自损八百的昏招,百害而无一利,咱们暂且先看看,那宁定楼打得究竟是什么算盘。”

    ————————

    因着早晨耽搁,店子开门迎客时已然过了中午,人不比寻常多,自然也算不上忙。

    秋斓没再久留,带着满庆儿回了。时辰才是午后,太阳倒是晒得滟滟的。

    她倒没直接回国公府,反而顶着烈日先去寻雕板的师傅给店中定票板子。闻得还需要些日子才做得好,便将订钱悉数付过,扭头往国公府回去。

    沈昭还照旧在窗前看书,秋斓便自顾自寻来纸。

    她研好磨,头对头坐在沈昭对面抄起点心票子来。

    票子上的字迹必得清秀规整,写清了店名,兑物,地址,价值,才方便等兑换时候验个真伪。

    秋家里字最好看的是秋茂彦。

    这次自然也没能逃得过,秋斓准备了一厚沓,将那些边边角角都涂画好,只留着等她阿爹下次回家来题写大字。

    沈昭手里拿着书,目光倒是总在书以外游离着。

    秋斓的秋香色长袄是小袖,此刻仔仔细细编起在肘弯上,像是怕沾到墨水,而那小臂更是白净圆润,像两节刚洗净的脆藕。

    她神情专注,一双鹿眼只盯着描描画画的纸张瞧,几缕碎发贴在鬓边也顾不上理,小鼻子从侧面看倒还挺立立的,樱唇也轻抿着。

    沈昭瞧得魇足,方转眼看向另一边研磨的满庆儿。见那砚台里墨黝黑浓稠的显然是磨饱了,这才对满庆儿轻招下手。

    “你去厨房准备些点心。”他沉声吩咐道,“现下就去。”

    满庆儿忙搁下墨方,应着声出了门。

    结果人才刚出院子,就被宏毅一把拽到树下的廊子里:“满庆儿,来,帮我个忙。”

    “我还有事。”满庆儿有些为难,“你等我先去厨房备下点心,再来帮你。”

    “爷让你去的吧?”宏毅撩眉,“你见爷喜欢吃过点心吗?”

    满庆儿一怔:“没见过,爷也没说要拿什么点心,只促着我早点出来。”

    她随即反应过来:“爷是叫我出来找你的?”

    “到底有什么事?”

    “你跟我走就完了。”宏毅嘴角擒一抹笑,“爷还能害你不成?”

    第41章 奶油松瓤卷

    宁定楼家大业大, 老板耿承安自然更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他跟京中几个贵胄能攀上曲里拐弯的远亲,故而向来很是能卖乖讨好, 拿捏人更是有自己的一套本事。

    宁定楼便是凭着这位耿老板到处承接高官贵胄们的席宴, 扩展成了如今的样子。

    也是因为这个, 那些皇亲国戚他也见过不少, 更是早早就知道如今京中除过皇帝要数关家最大。

    故而他见到小关氏的那几次,都招待得尽心尽力, 也算在小关氏面前混了个脸熟。

    巧儿领着耿承安入了堂屋,小关氏要已在里头等着, 正端着新沏的祁门红轻呷。

    耿承安先前就打量过那个巧儿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