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庆儿虽张不开嘴,但听宏毅话音古怪,终于想起打量四周,也不再乱闹挣扎。

    她眼珠子四处乱转,半晌才发觉小关氏疾步走远的背影。

    宏毅也朝她看的方向瞟一眼过去,料想着小关氏定是听清了,这才松开手:“走了……”

    “叫你安静会,你怎么不听?”

    不过方才还算配合的满庆儿这会却跟有仇似的瞪着宏毅,最后狠狠踹了他一脚,才调头往沈昭的院子里跑。

    秋斓还正在砚台里舔笔,便听满庆儿哭着跑回来了。

    “呜……”满庆儿才进门便抱着秋斓直哭,“小姐……”

    秋斓一瞧,满庆儿整张小脸都叫人捏得发了红,连忙惊问:“不是去拿点心吗?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成这样了?”

    问罢后,宏毅才神色凝重地跟进门来。

    沈昭手里的书向下一垂,眸子这才慢慢撩起来:“办妥了?”

    “是。”宏毅迟疑一下,随即又道,“都说了,那婆娘听得清清楚楚。”

    沈昭的视线这才往秋斓和满庆儿那边一瞥:“那这怎么回事?”

    宏毅一哑,瞧瞧满庆儿皱起眉头:“小关氏来了你都不让我说,我也没办法。”

    满庆儿抽抽噎噎地还不忘瞪宏毅两眼:“你遭瘟呀?不会轻点捏?”

    宏毅喏喏道:“我没用劲,真的,我要是真不留情面,你下颌早脱臼了。”

    “小姑奶奶不是我说,你这也太细皮嫩肉了点。”

    “谁知道你叫我去是演戏?你也不早说。”满庆儿虽哭着,底气倒是足得很,“你左一句巧儿姑娘,右一句巧儿姑娘,我还当你准备让我跟我家小姐说说,帮你找巧儿姑娘提亲。”

    秋斓听分明了,这才哄满庆儿道:“宏毅定也不是故意的,日后嘴慢些饶他两句不就好了?”

    “咱们说过回国公府就不哭的,怎么又抹眼泪珠子?”

    满庆儿这才擦干净眼泪,瞪着宏毅重重“哼”一声,出了屋去。

    宏毅登时手足无措地看向沈昭,沈昭却无甚反应:“看我干什么?你得罪了人满庆儿。”

    “那柜里还有些活血化瘀的药,自个儿追着道歉去吧。”

    宏毅迟疑又为难,只能拿着药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

    沈昭虽未曾再抬眼,但还是慢条斯理地翻了页书,登时忍不住哂然轻笑。

    秋斓听了那动静,回眸瞧瞧沈昭,有些不解地问:“你叫宏毅和满庆儿去干什么了?又怎么扯上巧儿的?”

    沈昭又嗤笑一声,目光还落在书上:“无他,不过是最近看了几本黄老之术的书。”

    “感觉她克我。”

    第42章 永远闭上嘴,那才是最大……

    小关氏方见完宁定楼的东西, 才刚一出门,就听见沈昭身边伺候的宏毅和满庆儿在廊子里头似是吵了,两个人站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秋色渐浓, 廊子上枝叶掩映, 遮红盖黄的叶儿像是盖上一层帘在花窗上, 能把什么都掩住。

    小关氏留了个心眼, 故意慢吞吞走几步,隔着花窗将两人的话原原本本都听了来。

    只是那对话起初听着稀松平常的, 就像是下人们拌嘴。可再往后,却觉出股子不对的味来, 等再多听两句, 小关氏登时觉得血压上头, 目眦欲裂。

    难怪她想方设法要弄死沈昭,却次次都无疾而终, 沈昭就好似得了天助, 每回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原是因为自己身边跟着巧儿这个通了外鬼的家神。

    先前陈方金说沈合荣命不久矣,如今沈合荣却迟迟不死, 只怕是巧儿熬的药也有问题。

    小关氏的眉头皱深了。

    巧儿跟在她身边多年, 有眼色会来事,她向来是信任的。

    可偏偏就是她如此信任带在身边多年的大丫鬟, 竟也背了主,一次又一次坏她的大棋,没完没了地破坏她的布局。

    小关氏的手越攥越紧,直捏得指尖发白才回过神。她见得巧儿不在身边,顿时只觉得巧儿又是正背着她做什么暗地里的勾当。

    她越想越气,本该要再去找沈合荣喂药, 这下也没了心情,转身径直便回了堂屋。

    堂屋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巧儿正坐着看小婢子们打理待客后的茶碗盏盘,方才宁定楼的耿承安能言善语,讨了小关氏关心,她自觉也能招点好,心下正打着小算盘。

    “夫人?”见着小关氏折回来,巧儿忙起身笑着迎上去,“夫人可是落了什么东西?巧儿这就替您找。”

    只是话音还未落下,小关氏劈脸便是一巴掌。

    都说打人不打脸,小关氏的巴掌倒是结实,不光打得巧儿狼狈不堪,便是连头上几根花草簪都被连带着打落在地。

    巧儿的笑还僵在脸上,人却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掴掌给扇懵了。

    她愣生生地看着小关氏,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