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乏生生地搁下杯子。

    一想起下午冲撞她的小兔崽子,气便又不打一处来,只是听下人说完了,方又开始担心沈晖吃得太迟,会不会积食难消。

    小关氏只觉得头疼。

    便慢条斯理又往床上去。

    灯罩里的烛光灼着幽幽黄光,抬眼之间,小关氏忽从铜镜中瞥到自己的身影。

    脖颈上一道红朱砂印红艳欲滴。

    好似横刀在她脖颈前剌过。

    小关氏登时怔住,被惊得骤然落在一旁的鼓凳上,手中的青瓷杯也跟着随即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那不是梦。

    沈昭在威胁她。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下人靠在门边关切,“您有没有伤着?让奴儿进去帮您打理打理。”

    小关氏心里一慌,顿时只觉得周围都充斥着监视的目光。

    “滚。”小关氏遏制不住寒毛卓竖。

    她精心浸染过的丹蔻死死扣住桌角,企图能这样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窗外是漆黑夜色,架旁是微弱烛光。

    树影在风中摇摆地张牙舞爪,像是妖魔鬼怪。

    一场秋雨怕是要夤夜赶来。

    闪电转瞬映白了小关氏偌大的寝屋。

    她慌张之间滑落在地上,被窗外的白光陡然照得发亮。

    雷伴雨来。

    夜空像是一下决了口子,挥着瓢泼大雨接踵而至。

    闷雷接连不断,一声比一声更加振聋发聩。

    秋斓是被雷声吓醒的。

    屋外电光一片惨白,雷声更是如同重锤响鼓骤然鸣起。

    她被惊了梦,还不消反应就下意识钻过床榻之间隔着的被子,像条小泥鳅似的灵巧塞进沈昭怀里。

    雷声接踵而来。

    秋斓紧接着又是一个激灵,只好缩缩身子纠成个团儿。

    不知沈昭是本就醒着,还是被这轻微的动静闹腾到了。

    秋斓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这是谁啊?”

    “明明胆子比麻雀肝都小,打个雷吓成这样,还信誓旦旦地要分房睡?”

    “我……”秋斓吃了瘪,忙连推带踹离开沈昭,“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满庆儿呢。”

    “我,我,我才不怕。”

    话音还未落,伸出去的小脚却被沈昭迅速扣住。

    “啧。”沈昭似是有些不耐烦,却又自顾自笑出声来,“不要乱踹。”

    “不然以后你会生不了小娃娃的。”

    秋斓抬起脑袋,猝不及防磕在沈昭下颌边。

    她义正辞严的驳斥道:“你又骗人,我才不上当。”

    “生小娃娃明明就是我们女子的事,和踹你有什么关系?”

    沈昭轻嗤,一把按住秋斓的头顶:“你不到年岁。”

    “日后再慢慢讲给你听。”

    “你又糊弄我。”秋斓灵光一现,忽然挣脱沈昭的巴掌,鲤鱼打挺似的翻腾起身来跪在沈昭身边,“我知道了,你果然背着我偷偷在身上藏了燕子蛋对不对?”

    秋斓说着扯住被子,忿忿翻腾两下,钻进被子问:“你放哪了?快点拿出来。”

    “拿出来给我看。”

    “在哪呢?”

    沈昭眸子里漾过一抹泠然:“小傻子……”

    他按住秋斓不安分的小脑袋,忽地抓住她领子顺势借着巧劲翻过身,将秋斓紧紧锁在自己怀里。

    秋斓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她整个人都被沈昭限制在怀里,只敢一动不动地眨巴眼睛。

    沈昭垂眸瞧向暖香入怀的小人儿,秋夜还凉着,可他腔子里已经忍不住生出丝丝灼热。

    由毫微到全身,怕要一点一点把人烧尽了。

    沈昭克制地压下眉头,索性盖章一般猛然在秋斓眉心上轻啄:“乖乖睡你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