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小关氏忿忿敦促着下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那么大个人在府里,你们找不到?”

    “等下若耽误了进宫的时候,你们各个等着领罚。”

    指责的话音未落,丫鬟们忙慌慌拿着个信封前来:“夫人,不好了。”

    “二爷,屋里的细软和体己都打理得一干二净,屋里头值钱的东西也都没了,二爷怕是私下离了府。”

    小关氏二话不说接过信封,忙拆开来看。

    沈晖那一笔小楷实在登不得台面,奈何这信确实也没写几个字,小关氏看着看着,抓住信的手便不自觉颤抖起来。

    沈晖卷走家中财物,留下寥寥几笔,语焉不详地说是要去边关投军。

    “他那么大个人,从府里跑了要去投军,你们谁也不知道?”小关氏气得发笑,“你们跟我说不知道?”

    “怎么跑的?去哪投军?如今又在何处?出了京城还是到了宣府?”

    “人呢?沈晖那个小兔崽子人呢?”

    奴仆小厮们连忙跪倒一地。

    “夫人饶命,奴儿们着实不知,昨儿晌午还看见二爷在院里。”

    “奴儿也看到了,昨儿二爷还跟少夫人还有满庆儿说话,怎么今儿就不见了?”

    “夫人您息怒,我们这就找二爷去。”

    小关氏目眦几近裂开,手里的信纸也不由得被她攥作一团。

    眼中的怒火仿佛就要聚现,要将那信纸全部燃作灰烬。

    秋斓,又是秋斓。

    小关氏深深皱起眉头,脖颈上的朱砂红印尚且历历在目,这国公府里的风浪,却一刻也消停不下来。

    谁也没立场再怨她性子急。

    沈昭和秋斓,她绝留不得。

    第47章 梅酱烧鹅

    秋来瓜果丰硕, 养满一年的鸡鸭也都肥了。

    珙桐书院的十几只大白鹅正是肉厚脂满,便一股脑被院主卖给秋家阿娘做烧鹅。

    眼下宁定楼碍着生意占了鼓街东的大头,秋家便只能做些时令的东西, 日日换着, 才好让食客吃个新鲜。

    鹅肉厚硬, 惯常的处理难以入味, 故而京中少有店做。

    只是秋家将鹅新杀新烫,用调味的浓汁一腌, 灌进鹅腹腔中,便能将鹅挂进烤炉。

    每日不多, 只烤四五只, 剁件卖。

    那味汁里搁了十足的曲酒白醋, 还零零散散放了一堆调味料。

    待鹅出炉,便是色泽金红, 脆皮油亮, 挂在店门头胜过揽半天客人。

    单是鹅肉便滋味醇厚,肉香弹牙,再配上蘸碟, 便更是难得的好滋味。

    酸梅酱是专为着吃烧鹅调的, 盐渍的梅果酸甜清爽,酱汁色泽更是剔透晶莹, 果肉颗颗分明,和油脂丰盈的鹅肉相搭最是相得益彰。

    冷落几日的小店难得又使着酸梅酱多引来几个客人。

    秋斓心下多少是高兴的。

    然而几只烧鹅才卖完,阿姊德良便又拨弄着算盘愁眉不展。

    “阿姊,怎么了?”

    德良晃晃算珠,轻叹道:“月底下又要收租,生意冷淡了这么好些时候, 有些日子甚至还是亏的,也不知道涨起来的租子我们拿不拿的出来。”

    “阿娘能卖的都拿去卖了,阿爹那头也要花钱,省不了,这可该怎么办呀。”

    秋母也微微皱起眉头,只是不多言语,转身进屋,传来些窸窸窣窣翻动东西的声音。

    片刻之后,忽才听得有什么东西“啪挞”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阿娘?”秋斓担心地探着脑袋在门边看。

    只见是个小玩意落了满地,再仔细一看,竟是一块红宝石骨碌碌滚到她脚边,绕圈似的打个滚,终于躺稳停下来。

    秋斓紧忙弯腰拾起。

    仔仔细细拿着红宝石端详起来。

    那宝石艳得像鸽血,个头硕大,足能顶上一只鹌鹑蛋。里头一丝絮状杂质也见不着,比烧鹅沾的梅酱还要更加透亮,像块着了颜色的冰。

    整块红宝熠熠生辉,只在阳光下轻轻翻转就能映出万花镜似的光泽,实在漂亮得纯粹,半点不似凡品。

    秋斓怔了怔。

    纵是向来最爱这些名贵玩意的小关氏,似乎也没有戴过如此漂亮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