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灵拧了拧眉头,扭头看向北邙山林:“武功太差,去了添乱。”

    李昭雪闻言心想,邵女侠人真好,江湖上的女侠都是热心肠。

    邵灵见她低头不语,以为她伤心难过,顿时眉头皱成小疙瘩,想自己句句属实,又没有瞎说。她抬脚就要走,可左脚跟离地,脚尖却抬不起来。

    李昭雪见她转身不走,正在疑惑,却听一句——

    “进去跟紧我。”

    贯卫楼点了几人留下,见邵灵过来,便问:“巨响之处虽然危险,但想必是交战之处,事不宜迟我们即可赶去?”

    邵灵道:“悉听尊便。”

    “那好。”贯卫楼招呼众人,“大家擦亮眼睛,别让不死狱的小鬼耍了滑头,走。”

    邵灵带着四位南郑门人,连同李昭雪走在最后。

    李昭雪见贯卫楼特意等邵灵商议,想她身份不凡,心中不免将她同自己见过几位出色人物相比:邵女侠,秦女侠,还有当日在广陵宴上见到的君瀚府那位,都是玉树兰芝一般的人物。我与比她们一比,真是云泥之别,大大不如。更不必说月门主、迟城主她们

    她想这番念头时看了邵灵几眼,本是无心之举,但习武之人五感敏锐,邵灵不免狐疑这小姑娘看什么?

    “谁!贯大侠?哎呀呀,您可来了呀!”

    山坡林中奔下一人,真是凌泰城炎门主。众人见他也是欢喜,连忙围住询问情况。

    炎门主刚在秦孤桐那里吃了鳖,此刻众星拱月,十分得意:“唉吆,本来好好的,可不知萧清浅从哪里招惹的煞星,大家好一番拼杀,本是可以将那些番人擒获。哎呀呀,老天爷不开眼啊!早不来晚不来,突然地龙翻身,大家就走散了。”

    他这话前不着调,后没个尾,听得众人百爪挠心。大家七嘴八舌,焦急询问,好不热闹。

    方兴看向父亲。

    方中正站在人群之外,面色沉冷,似乎在忧虑远处群侠的生死。他伸手慢慢捻着胡须,抬头望向山林,眼底尽是杀伐绝决。

    “方兴。”

    听到父亲低唤,方兴抬起手,指尖触到坚硬的面具,如他现在坚不可摧的心。

    “儿明白。”

    方中正杀意弥漫的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你长大了,不晚。”

    炎门主又说刚刚遇到秦孤桐,方中正便催促众人速速去寻,免得秦女侠重伤之下落入不死狱手里。

    炎门主在前指路,一行人不多时就围住一个小山丘,依照方中正之言,四下呼唤寻找。

    萧清浅身中默西权杖上的蛇毒,秦孤桐恐方中正下毒手,便将她安置棺中,自己出面应对这蛇蝎父子。

    群侠在场,两边都不欲撕破脸,显得洽谈甚欢。

    李昭雪听方中正说:“我当年出外行医,机缘遇到他父女二人。秦兄后来留在我府上做客卿,乃我左肩右臂。奈何英年早逝,阿桐便在我膝下长大。”

    如此说来,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杀方兴之事,李昭雪便又动摇一分。四周恭维声四起,邵灵转身走到一旁,李昭雪连忙跟上,见她脸上依旧不冷不热,只是更显倨傲。

    李昭雪并不知这天之骄女的心思,侧耳听着那边七嘴八舌的问:

    “秦少侠,你从那边来,可还瞧见谁?”

    “是啊是啊,大家伙都去了哪?”

    李昭雪闻言一动,心中暗恼:我怎么忘记问问武大哥、然大侠的去向,不知他两人现下如何,可曾受伤。不曾,我一说话,岂不是让方家父子听出声音。

    又见秦孤桐指向两边:“我一路寻来,没瞧见其他人。倒是之前看见君大帅往东去,霍大当家和夫人则向西去了。”

    贯卫楼击掌懊恼道:“怎这般不凑巧,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到不知道这儿,还有没有其他人。”

    秦孤桐:“这我到是不知,要不要再寻寻?我们往那边看看。”

    方中正道:“不必,此处不过雀巢之地,我们阵势浩大,有人早就寻来。不如先去地宫塌陷之处。”

    众人点头称是,浩浩荡荡一同前往。

    李昭雪跟在邵灵身边,依旧走在最后,听着前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

    飒飒山风,冥冥细雨。眼见乌云散复聚,暴雨只怕还在后头。有人忍不住骂骂咧咧,怪它老天爷不长眼。

    秦孤桐说前行两里有一处奉殿,众人随她前去避雨,路上又收拢了十数人。等到奉殿,外面黑云翻涌,电闪雷鸣,暴雨急急将下。

    邵灵寻了一处僻静干燥的角落,扭头发觉李昭雪不见了。目光扫视,但见她卷袖四处捡拾枯枝木料。

    突然天际一道闪电,耀目刺眼,紧接滚滚雷声震耳欲聋——“轰隆!”

    惊雷,宛如天崩。李昭雪一惊,手里枯枝滚落。

    邵灵拧了拧眉头,她身边门人低笑:“李姑娘真像少城主那只小白兔,声音大点都要吓一抖。”

    邵灵听了更觉丢人,上前捡起枯枝,一手将李昭雪拽回角落。门人上前要接过枯枝,邵灵道:“够么?”

    门人笑道:“少城主别生气,我这就给你找个房梁来烧。”

    邵灵见李昭雪还是呆呆的,不由气恼:“女子行走江湖不易,你这样”

    “会让人看轻”几个字,邵灵终没说出口。她蹲下摆弄枯枝,默默生起火堆。

    奉殿中央,方中正叮嘱众人,速速升起火堆预防敌袭,切不可掉以轻心。

    原本他借救命之恩,与贯卫楼平起平坐。而秦孤桐本与贯卫楼同为各领一路,现在做了他晚辈,到显得方中正身份犹在两人之上。贯卫楼自然心中不快,干脆走到一旁。

    方中正更是得意,脸上却是威严慈爱,当着群雄的面说:“方兴,阿桐,年轻人吃些苦,受些累是福气。你两人负责东西两边戒备,若有消息,立即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