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正双眼神光湛湛,显得甚是兴奋。

    贯卫楼见方中正一人独立,心中不免惊疑,他以青元霸刀支撑,朝方中正喊道:“方兄,还请速速为大家解毒。”

    “好,我先为你解毒。”

    方中正言罢转过身,手腕弩弓一震,短箭离弦“噗”一声扎进贯卫楼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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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变突起, 群侠张目结舌,皆是难以置信。

    贯卫楼拔出肩头短箭,反手朝方中正掷去。奈何药力已经发作,短箭有气无力,方中正偏头一让就避开。

    原先指责李昭雪的壮汉, 教短箭一惊,猛地回过神, 破口大骂:“方中正你个王八蛋老匹夫!老子真是瞎了眼!”

    不等他再骂, 方中正一脚将他踹倒。方中正踩在壮汉胸口,拿起他落在地上的尖刀, 和煦笑道:“瞎了眼?好,老夫成全你。”

    他说得风清月淡, 众人就见刀尖戳进壮汉眼眶,一勾一挑, 挖出一颗眼珠子。壮汉疼得嘶声大叫,半张脸鲜血淋漓,让人不敢直视。

    此时已经有人回过神, 不管不顾往外冲去。方兴守在门外,软剑如毒蛇吞吐,一剑一个比杀鸡还容易。

    方中正见方兴出手, 颇为不悦:“让他们跑。他们跑不了。”

    他提着尖刀在奉殿中巡视,看见不顺眼的上去, 一刀了结对方性命。看见顺眼的也上去, 割舌削耳刺眼挑筋刨肚, 想到哪里就朝那处下手。

    他长于医道,对人体筋脉五脏甚是了结,就算削成肉棍,那人还能留一口气,躺在地上哀嚎呜咽。

    片刻功夫,奉殿之中已经死伤大半。

    断肢残躯体遍地,血腥味浓的呛鼻,众人或靠在墙壁或躺在地上,哀求之声压过怒骂,哭泣哀嚎不绝于耳。

    “方大侠,方方、方家主,求你饶我一条小命啊。”

    “方家主,只要你放过我,我给你二千金,不不不,万金,一万金!”

    “你杀了我什么也没有。方中正,要是你肯绕我,我愿意奉上家传秘籍。”

    “方尊主,方尊主,求你收入门下,我甘愿做牛做马任你驱使!”

    方中正闻言一笑,将尖刀扔在那人手边,伸手指向,抚须笑道:“入我门下,当需经过考验,你先杀她。”

    李昭雪见她指向自己,心中已是一寒,闻言心灰意冷:我命休也。

    “好,我我”那人捡起尖刀,挣扎想要站起,却因双腿发软又跪倒在地。他恐方中正后悔,拖着尖刀向李昭雪爬过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贯卫楼破开大骂:“王有剑!你个畜生,你敢助纣为虐!”

    王有剑充耳不闻,一心只想杀了李昭雪表功。奈何脚被拽住,他反手一刀挥过去,扭头却见是自己的好友茅坪。

    王有剑手脚无力,尖刀却是锋利,将茅坪一张脸皮划成两边。

    茅坪疼得牙关打颤,依旧死死抱住王有剑的脚:“兄、兄弟别别作践自己啊。”

    李昭雪见此不由胸口一酸,这两人她都认得,曾在正阳关同桌吃饭,有过一面之缘。

    王有剑瞧见满脸鲜血的茅坪,一时心乱如麻,勉强捏着的尖刀“恍铛”落地。奉殿之中死寂一片,再无人敢说话。

    方中正矗立殿中,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见他们哀求、愤懑、惧怕、仇恨,心中越发自得。提着尖刀,专挑武功高强的又杀又砍。

    想他方中正出身落魄,自小就饱受欺凌。这些人看不起自己,看不清他鹤鸣方家,如今呢?

    方中正越想越是兴奋,双眼充血,提刀连戳带砍又杀了三人:笑我方中正武功低微?你们还不都是我脚下蝼蚁。废物!废物!虎狼力气再大也只是一头畜生,怎比得上人!

    方兴见他手起刀落,心中一阵恍惚,想起去年在鹤鸣山后山,自己也是这般。不管是君瀚府的人,还是方家亲卫仆从,都是这样被自己一剑穿心杀了个精光。

    可是清浅还是走了。清浅,萧清浅萧清浅是束之高楼的霜华剑,是不可打开的覆水无悔锁,是心底的光与暖。

    都,都因为她走了,我才会这样。

    方兴恍惚乱想,突然一惊觉察有人过来,连忙叫住方中正:“父亲,有人来了。”

    这是左鹰率领不死狱杀手赶来,众人以为有人来救,心中不免升起期盼。岂料方中正闻言却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将贯卫楼绑起来。

    待他听得方兴来报,乃知来人是友非敌,这才罢手出门。

    此刻奉殿之中几无活人,李昭雪躺在地上并不知晓,只听得方家父子在门外与人寒叙。她急忙运功,想借落薰香解毒,好将众人救出。

    李昭雪体内气息奔腾,犹如脱缰野马。一如之前,腹中渐渐火热,转而浑身发烫。她额头汗珠滚滚,五脏六腑筋骨皮肉,上下各处开始刺痛。

    日常运功化毒,要半个多时辰。此刻情况危机,多待一刻就是命。李昭雪但觉四肢渐渐恢复知觉,连忙吞吐收功。

    她睁眼见眼前清晰,想来内力恢复些许,正自欢喜忽听外面兵刃相交,铿锵作响。她不敢迟疑,连忙就要起身。

    贯卫楼被绑在柱子上,见她突然站起心中一紧,连忙定目往外看去,但听门外霍二那厮在骂:“方中正,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他奶奶的!”

    贯卫楼听得心中痛快,却见方中正那老匹夫朝殿中看来,他恐李昭雪这小丫头冒失来救自己,急忙出声提醒:“骂得好!骂的妙!霍大当家,姓贯的厄!”

    李昭雪就见眼前一闪,短箭射进贯卫楼口中,与此同时方中正一只脚迈进奉殿,她慌不迭的重新躺下。

    李昭雪躺在地上,心中惊愤欲绝,只盼方中正赶紧出去。她正自思潮起伏,忽见屋顶亮了个白点。李昭雪不明所以,先当自己眼花,凝目一看,好似有人在屋顶窥视。

    屋顶之上正是秦孤桐,她揭开瓦片,窥见奉殿中横七竖八堆满尸体,或挑眼珠,或断手筋,个个残缺不全。一时气得目裂欲龇,心中杀意激荡难抑。

    她吸了萧清浅的血,此刻满心暴怒,到不曾注意到躺在地上装死的李昭雪。李昭雪不知屋上何人,若是和方中正一伙,那自己怎么救人。

    此刻方兴已经擒住霍大当家,方中正与左鹰互相试探。李昭雪听得外面一片和气,心中愈加焦急,人却冷静下来,缓缓闭眼继续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