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板愣怔了一下,回答,“魏财兄有所不知,我每日都会把蘑菇送往不同的地方,都是大客户,我怕底下的人办事不周。”

    “那让你儿子来也行啊,你又何必天天跑?”

    “这个……”

    霍老板没法说,他除去送货以外,要是看到什么可卖的东西,也会捎回来,争取让马车不跑空,他偌大的家业就是这么一点点攒下来的。

    给自己机灵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手下会意,挪去了离他和魏财远一些的地方,偷偷跟采蘑菇的人打听。

    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采蘑菇的人给他说了。

    蘑菇装好,出了村以后,手下把打听到了说给他。

    霍老板听完,脸色也不好看了。

    流言平白而起,必定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你去张家庄打听一下,张根是不是回来了?”

    手下应是,改了道,去了张家村。

    张根让人把谣言散播出去,悠哉悠哉的在家里呆了几天,每日掏出一角银子给大哥大嫂,让他们去买菜、做饭,不论花费多少,剩下的都归他们。两人乐的不行,每日里颠颠的。

    张根爹娘跟着吃喝,也缓了脸色,尤其是听说魏莲一家因为谣言都没脸出门了,更是高兴的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霍老板的人进了村,见人开始打听,村里人没见到张根,自然是说不知道。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这样说,手下转身往村外走,准备回去禀报。

    张根大哥拎着一点肉从村外走过来,他们村里没有杀猪的,他去了邻村买,就这一点肉花了好几十文,疼的他的心都在流血,好在今日张根给的角银比较大,他还有剩余。

    “这位大哥……”

    霍老板拦住他,“给您打听一个事。”

    张根大哥把肉藏去身后,警惕的看着他,“什么事?”

    “就是你们村里不是有一个叫张根的,不知他回来了没有?”

    张根大哥上上下下瞅他,更加警惕,“你是谁?找他做什么?”

    “我是他一个朋友,他以前不是收红薯吗,把我家的红薯都收走了,还没给钱,我想着他要是回来,把钱要回来。”

    张根大哥都摇成拨浪鼓一样,“不知道,没见过。”

    他的回答和刚才那几个人一样,手下没有起疑,谢过以后,出了村。

    张根大哥拎着肉一溜烟的跑回家,进了家门把屋门关上就开始嚷嚷,“二弟,不好了,有人上门打听你了。”

    张根噌下站起来,“谁?”

    “不知道,说是你的朋友,你欠了他红薯钱。”

    “什么地方的口音?”

    张根大哥说不上来,“反正不是咱们这里的。”

    张根坐了回去,“家里不能待了,给我另外准备个地方。”

    “这……”

    屋内几人对视。

    张根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自己大哥,“这是二十两,你去帮我买把小刀,还有找人打听一下,那个姓霍的隔几天去进一次货。”

    张根大哥把银票飞快的接了过去,高兴的声音都飘了,“放心吧,我这就派人去办。”

    说完,把肉递给自己媳妇,转身出了门,张根大嫂也喜滋滋的拎着肉去了厨房,准备包饺子吃。

    不到天黑,张根大哥回来,把小刀给他,“打听好了,那个姓霍的,每日一早就去魏家村进货。”

    张根把小刀揣在身上,“一会儿天黑我出去一趟,明天晚上再回来。”

    “二弟……”

    张根大哥想给他要银票,他不傻,张根拿着刀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万一回不来,那么多的银票不就便宜别人了。

    张根一个眼神瞥过去,眼里竟然都是凶狠的杀意,张根大哥被吓住了,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第675章 劫持(1更)

    张根知道家里人要的是什么,可四百两银票被那两个小畜生偷走了,剩下的一百两除了租房,吃饭,只剩下几十两了,怕别人起疑,他把牛车也便宜卖了,回了家又每日给他们银子,身上不剩多少了。

    但不能给家里人说,要是没所图了,自己的大哥大嫂一准把他卖出去。

    收回目光,弯腰把裤腿绑紧,“大哥,我那两个小畜生是指望不上了,我以后就指望我大侄子了,那些银票我得留给他。”

    给自己儿子?

    张根大嫂没看到张根刚才的眼神,听了他这话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扒拉开张根大哥,上前来,恨不得把张根找张桌子供起来,“二弟,这就对了,我给你说,你那大侄子可比你家那两个小畜生强多了,这银子你只管给你大侄子,以后让他给你养老送终。”

    “行。”

    张根应得干脆,面无异色的哄她,“银票被我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今晚我就过去拿,你们等着吧。”

    张根大嫂那个高兴啊,“行,那我明天给你蒸包子,你早点回来。”

    “谢大嫂了。”

    张根又给了她一角银子,“多放点肉,好吃。”

    “哎。”

    张根大嫂把银子紧紧的攥在手里,笑着应。

    ……

    过了子时,夜深人静,张根穿着回家来时的破烂衣服,揣着刀子出了门,朝着村外而去。

    一直到了魏家村五里外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滑下了路边的沟里。

    坐在沟底,随意的扯了一根干草叼在嘴里,静等着霍老板的马车来。

    等了两个多时辰,他的身体都要冻僵了,才听到远远的马蹄声。

    他立刻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身体,从沟里爬上来,等马车越来越近,离他只有十几丈远的地方,他躺在了地上装死。

    今日大雾,霍老板怕路上不好走,特意早来了半个时辰,经过了流言之事,他已经把这拉蘑菇的事交给了霍鸿,可霍鸿昨日回去后便有些不舒服,大夫说有点感了风寒,没法,霍老板今日只得自己过来。

    雾大,伙计的马车赶的很慢,到了跟前了,才发现路上躺着一个人,吓出一声冷汗。急忙勒缰绳,马儿的前蹄已经抬高在张根的上方了,又被他拽的生生退回去了一步。

    他停的急,后面的马车差点撞到他,纷纷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

    霍老板掀开车帘问。

    伙计咽了下口水,“地、地上躺着一个人。”

    霍老板闻声看过去,吩咐伙计,“去看看。”

    伙计跳下马车,提着心走到张根面前,蹲下身体,手小心翼翼的伸到他的鼻下,感受到一丝温热的气息,松口气,“东家,还活着。”

    “看看怎么回事。”

    伙计摸他的头和身上,触手皆很冰凉,“应该是冻昏过去了。”

    霍老板四处看了看,雾天,看不远,但也知道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把这人扔在这个地方,说不定会冻死,从马车上下来,吩咐伙计,“把他抬我马车上去。”

    他的马车有棚子,剩下几辆马车都是拉蘑菇的,就是一辆光板车,上面放着背篓。

    伙计应声,后面赶马车的伙计也把缰绳搭在了马背上,上前来帮忙,两人把张根扶去了马车上,各自回了马车边。

    霍老板准备上去,掀开车帘,人刚探进头去,张根猛的一下弹坐起来,手中的小刀准确无误的抵在了他的脖颈边,“别动!”

    霍老板身体僵住。

    伙计大骇,“东家!”

    其余伙计听到他这喊声,纷纷扔了缰绳过来,看霍老板被人挟持出,也是吓得白了脸色。

    “都别动!”

    张根低着霍老板脖颈,从马车上下来。

    “你、你要做什么?”

    一名伙计颤着声音问。他已经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霍老板惊愕之后,镇定下来,沉着的问,“你是谁?”

    话是这样问,心里却有了猜测,因为刚才张根说话的口音和他的家人十分相似。

    “张根。”

    果然是他。

    “你想干什么?”

    张根冷笑一声,抵在他脖颈上的小刀动了动,“想要给霍老板借点银子花花。”

    “可以,要多少?”

    “五千两。”

    “太多了,我没带那么多,只要几百两,你要是不嫌少,可以拿去。”

    “唬我?”

    张根手中的小刀再次动了动,霍老板仿佛听到了自己皮肤被割破的声音,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松开,“不敢,你也知道我是来进货的,每日都是带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