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王导见名嘴半天不说话,心头突然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踟蹰着问:“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名嘴眉头紧蹙:“我不舒服……”

    王导一听又郁闷了:“有没搞错,是你要来喜欢我的,我还没不舒服呢,你不舒服个什么劲?”

    “不是……”名嘴脸色煞白,“我胃疼,头也有点……”

    “报应来了吧!”王导幸灾乐祸,“让你偷吃我巧克力,还一口气吃掉两盒,疼死你活该嘻嘻……卧槽?喂你别晕啊!”

    眼看名嘴突然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往地上栽,王导忙不迭过去一把捞住他,再一摸脑门,满手的冷汗。

    “你你你你别死啊!”名嘴说晕就晕,王导也快吓晕了,现在他们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国,这怎么办才好啊,救护车电话是多少来着?哎呀不管了!

    王导夯地一下把名嘴背到身上,飞奔着冲下楼,站在路边大叫:“taxi!taxi!”

    然而目力所见连个车都没,哪来的出租车?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酒店前台见状追了出来,用英文问他说。

    王导噗通一声跪下了:“是是是!恩人哪,求求您了,麻烦帮忙叫个taxi行吗,救护车更好,救护车怎么说来着?滴嘟滴嘟……呜呜呜?”

    前台听懂了,也被吓着了:“好的救护车是吗?请您站起来好吗?”

    不多时救护车来了,当天下午那是好一通折腾。

    王导的蹩脚英语比锦鲤还不如,跟医生鸡同鸭讲了半天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说他是巧克力吃多了,后来名嘴幽幽转醒,声称自己是喝了混着来历不明药物的咖啡,可能有毒。

    晚些到了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事情终于明朗。

    巧克力是无辜的,咖啡也是无辜的,安眠药是无辜的,但是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再加上名嘴体质特殊,兼之心情郁卒,这才弄出一番大动静。

    名嘴又打针又洗胃,死去又活来,最后终于苟活了下来。

    晚些他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发愣,口中喃喃:“小王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一次次想杀我……为什么……”

    “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王导难为情地问,“嘴老师,您带钱包了吗?我这不够钱结医药费……您别担心,节目组买了保险,回头一定全额报销。”

    名嘴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钱包,眼角划过一滴泪。

    傍晚时分节目组一行人从赞助商工厂回来了,听前台一说吓了一跳,开挂攻示意大家先回去休息,这边带着锦鲤受两人匆匆赶去了医院。

    进到病房的时候,王导正跪在床边忏悔,抽抽搭搭的,哭得那叫一个可怜。

    锦鲤受见到这场景误会了,踉跄着冲到名嘴病床边,扑在他身上就大哭起来:“师父!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呜呜呜!”

    “……”名嘴睁开眼,气若游丝地口吐芬芳,“我qnmlgb的老子没死都能给你们气死……”

    锦鲤受一愣,随即高兴得跳了起来:“师父!你还活着!太好了!”

    “……”开挂攻走过去拉住了锦鲤的手,问名嘴说,“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进医院?”

    名嘴冷哼一声,闭上了眼:“让他说。”

    “事情是这样的……”王导说,“请问我能先站起来吗?”

    名嘴:“不能。”

    王导:“嘤……”

    这边王导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旁边两人听得云里雾里。

    锦鲤受:“王导,你为什么给嘴老师下药啊?”

    王导:“这不是开老师您昨天说让我……呃,不,和开老师无关,是我自己的意思!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想着把他放倒了,然后用绳子拴起来。”

    “噫,我知道了。”锦鲤捏了捏开挂攻的手,小声说,“哥,这一定是传说中的捆绑play。”

    开挂攻:“……”

    王导:“没想到药和巧克力咖啡混一起产生奇怪的化学反应了,好在送医院及时……我真不是故意……”

    “小王,今天趁着开老师和锦鲤在这里,咱们把话说说清楚吧,我不希望每天处在随时可能被杀的环境里工作。”名嘴依然闭着眼,用毫无波澜地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但是抱歉,我想我们大概是没有缘分。”

    “神经病啊!”王导蹦了起来,揉了揉跪疼的膝盖,咆哮道,“都说了我不喜欢你!”

    名嘴:“那你为什么总是半夜给我打电话?”

    王导:“这我哪知道……我……我……”

    王导摸出手机,一条条往前翻通话记录,事实证明,他确实每一两周就会半夜给名嘴拨个电话,通话时间短则几秒,长则十几分钟,十分离奇。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一拍脑门:“我知道了,是梦游症。”

    锦鲤受和开挂攻:“咦?”

    王导:“嗨呀,我小时候得过梦游症,还以为十岁那年已经痊愈了,难道旧病复发?”

    名嘴幽幽地睁开眼,显然是不信:“是吗?那你梦里说话挺清楚的,还能有问有答。”

    “我梦里都跟你说什么了?”事到如今,王导自己也好奇不已。

    “有时候和我抱怨受了领导的刁难,有时候讲讲同事的八卦,有时候刚一接通就挂了,大部分时候……”名嘴说,“大部分时候就是一面哭一面骂我。”

    王导:“……”

    名嘴叹了口气,慢慢坐了起来,直视着王导的眼睛诚挚地说:“小王,我知道当年我突然跳槽去凤梨台你心里不高兴,当时也是怕你会哭哭啼啼的,所以没敢提前告诉你,对不起,是我的错。”

    王导恼羞成怒:“谁他妈哭哭啼啼了?!”

    名嘴:“这些年我在凤梨台混得不容易,但既然是自己选的路,就没什么好后悔的。小王,向前看吧,别再想以前的事了。”

    王导:“你在说什么东西啦?!”

    “是破镜重圆,破镜重圆呀!”锦鲤受激动地拉着开挂攻的手,“哥,我没想到这对cp能揉合这么多元素,啊,kswl!”

    开挂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一脸宠溺:“你开心就好。”

    “stop!锦同学你够了!”王导忍无可忍,“谁他妈跟他破镜了,我们以前只是……只是比较要好的同事好不好,之所以梦游都要给他打电话……那当然是寻仇了!因为夺妻之恨,夺妻之恨啊!”

    “fine,”名嘴十指交叉撑在下颚,一副我就静静地听你胡说八道的表情,“所以‘尊夫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不管他是多可爱的男孩子,为了你我一定会忍痛拒绝的。”

    “什么男孩子,我是直男。”王导说,“把我的爱酱还给我啊混蛋!”

    名嘴一愣:“爱酱是谁?”

    “你他妈……”王导暴跳如雷,“装什么傻,爱酱啊,是爱酱啊!”

    “哦。”名嘴恍然大悟,“是什么虚拟人物吧?没想道你都这把年纪了宅男病还没好,对不起,我真的不认识什么爱酱。”

    “不认识爱酱你还花二十万?”王导戳了戳手机屏幕,亮出了锁屏上的二次元美少女,“这个,全世界最可爱的魔法少女爱酱!”

    “我记起来了。”名嘴想了想,说,“对,我家客厅里有个这样的娃娃,确实花了二十万。”

    “什么娃娃,这叫手办。”王导说,“虽然有些旧了,头发这边还缺了个角,不过正因为这样,上次那个什么节目拍你家的时候镜头一晃我就认出来了,就是她,是底座上有已故原画作者签名的独一无二的爱酱啊!”

    名嘴:“……”

    “我在网络上蹲了三天,看着它一点点往上拍到了五万块,终于价格不再涨了,哪知道最后一秒突然被人二十万一口价买走了?”王导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嘴老师,您又不萌二次元,为什么要抢我的爱酱?!”

    “当然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啊。”锦鲤受说,“哥,之前那个小说,就是很虐的那个,你爸爸为了让我离开你只给了我十八万,但是嘴老师一出手就是二十万,你猜这说明了什么?”

    “……”开挂攻说,“是什么?我爸太抠门了?”

    锦鲤受:“不对,再猜。”

    开挂攻恍然:“哦,说明你搞到真的了。”

    锦鲤受:“嗯嗯嗯!哥你太聪明啦!”

    “我明白了,一场误会。”名嘴长长叹了口气,无力地揉了揉眉心,“小王,对不起,这件事我替我家猫向你道歉。”

    王导:“???”

    第37章

    “那个手办是我家猫买的。”名嘴说,“平时她经常玩我的平板和手机,莫名其妙点开购物网站又买回来奇怪的东西也不是第一次了。”

    王导一听给气笑了:“骗谁呢,你家猫成精了啊?二十万诶大哥,你连个付款密码都不设?”

    “众所周知建国以后动物不能成精。”名嘴说,“我设置的面容支付,当时正好凑过去脑袋看了一眼,就付款成功了。算了,买都买了,二十万也不多。”

    “二十万买个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不多?!”王导震惊了,“你们凤梨台的薪资待遇有这么好???”

    “仔细一想确实买贵了。”名嘴点点头,“大概当时我刚从祖父那里继承了十亿的遗产,有点飘了。”

    王导一愣,然后“呜”的一声哭了出来,他想:这个世界太残酷了,有人开了挂,有人自带欧气,还有人轻轻松松就继承到巨额遗产,而我只是个电视民工罢了,没有钱也没有妹子,连爱酱都无法守护,呜呜呜……

    “好了,又哭哭啼啼的。”名嘴叹了口气,“现在国内已经两三点了吧?唉,算了。”说罢他摸出手机,当即一个电话就拨了出去。

    嘟嘟响了四五声后,那边有人接了起来:“喂?”

    “阿姨,不好意思吵醒你了。”说着名嘴就打开了免提。

    “哦,嘴老师啊。”那边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这么晚是有什么急事吗?”

    名嘴:“确实有要紧事,你方不方便现在起来一下,帮我找个东西?是客厅玻璃柜里面的一个手办……哦,就是塑料娃娃,绿头发的,找到后麻烦找个盒子把它装好,包好一点别碰坏了,我晚些发给你地址,明天一早就帮我寄出去。”

    阿姨:“哎好的,您稍等哈。”

    名嘴抬起头:“小王,把你家地址发给我。”

    “什么意思?”王导不哭了,懵懵地问,“你不会想卖给我吧?我哪有二十万……”

    名嘴:“白送,行不行?”

    王导:“???”

    电话那头传来乒乒砰砰开玻璃柜的声音,名嘴皱了皱眉:“阿姨,轻一点,不要吵到婉君。”

    阿姨:“哦,好的。”

    王导:“婉君是谁?”

    “是我的猫。”名嘴微微笑了一下,神情莫名变得很温柔,他戳了戳屏幕,翻出手机相册,“呐,可爱吧?”

    王导:“嘴老师您手机黑屏了。”

    “……”名嘴说,“这张凑太近了,等等,看这张。”

    王导:“您为什么要拍一坨蜂窝煤?”

    “这是我的猫,黑猫!”名嘴脑门的青筋跳了跳,“黑猫有多可爱你不会明白,手机记录不下她美貌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