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房门轻叩,他悄声走出去,原来是丫鬟素秋。

    素秋方才去旁处洗漱,没想到回来时发生了大事,剪月吓得在屋里止不住的哭,又不服气的抱怨了事情经过,她知道六夫人伤了,就赶紧过来查看。

    素秋见六爷面色凝重,垂目低声道:“六夫人……她怎么样了?”

    话语既出,又觉得自己不该问这种话,毕竟六爷与六夫人关系不佳,此时心情一定是极不好的,她思索片刻又道:“六爷,由奴婢来照看六夫人吧。”

    谢与棠想到刚刚剪月所作所为,冷嗤一声道:“不必,有我。”

    天上忽然落下一道雷闪,吓得素秋心一紧,听谢与棠这冷言冷语,暗自为伤了的六夫人捏了把汗,忙道:“六夫人性子爽朗,不懂礼数,若是惹到六爷,还请六爷宽恕……”

    谢与棠紧皱眉宇,嗓音不如方才那么冷酷,压低声音:“平日你们是如何对她的我自然会查明,现在去把我被褥从偏房取来,今夜我守着她,无需你管。”

    素秋不敢多言,忙点头称是,小步退去不提。

    谢与棠回到榻边,单膝跪在一旁,拉着柯缓缓的手指本欲再看下伤口,视线落在她指腹上的水泡上,仔细数来,四五处水泡,还有些消下去的旧伤。

    屋里的烛火燃至尽头,烛芯燎着火星子噼里啪啦清脆的响,终是一缕青烟升起,灭了。屋外的雨来去匆匆,此时只听淅沥沥的水从瓦檐落下,声音愈来愈小渐渐没了音。

    屋内粉幔青帐内,年轻的女孩躺在男子的手臂之上,不知是不是又馋嘴儿了,吧嗒吧嗒的模样,怡静安然。一弯臂膀守护着这一方天地。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完了一大章,但后面不太满意,准备好好修改了再放上来,所以白天会再更一章~

    每一个小可爱的留言都是给我更文的动力,最近真的挺忙的,尽量日更不断。爱你们,每天追文的小可爱们,多多留言灌水哦~比心心。

    第43章

    翌日, 清平院内。

    剪月与素秋跪在院里低声抽泣, 方才被福来好生训诫一番, 有人觉得委屈, 有人觉得不服。

    是以皆为穷苦出身,有些人命好做了太太,为何自己个儿就要端茶递水生了个伺候人的命!

    戚麒昨夜嘱咐过,训诫后让二人这些日子在清平院里老实待着,待过两日再送回浣溪院。

    今晨收到父亲从西北来信,他正在来古溪镇的路上,过不了两个月便能赶到, 让几人行事低调,勿要打草惊蛇。

    戚麒见信莞尔一笑,暗道被压制太久的卧龙,又如何让他低调。自是高调的不能再高调了,大办婚事后,暗杀者不绝。

    他曾问过谢与棠为何如此,敌众我寡,贸然从事置生死于不顾, 既然忍了那么久, 不妨多忍耐些时日,待边军串通整合后, 直接杀回朝中,到时他为鱼肉我为刀俎,生杀夺权不在话下。

    只看他恣意一笑:“往日又哪般忍过了?”

    谢与棠目光如炬, 往日离去引走刺客皆因无奈之举,德荣尚且年幼。与敌直接相对,恐伤无辜。他是张公公唯一

    张公公虽是奴仆,却是一直跟在母妃身边的老人,儿时就闻张公公当年是跟着母妃一同入宫的,别的权贵嫡女、富家千金多有陪嫁丫鬟一同,唯母妃带着的是男仆,一人从西独行而来。

    此人对母妃大事小事颇为上心,他曾想过皆因为奴者本分所为。后张公公带他出宫后才知道,这位甘心俯首母妃身边多年的人,是大景国,不,甚至周边几国内,都是前三甲的高手。

    一手短剑用得出神入化,十步内无人能近其身。

    张公公曾惋惜道:“小主天资绝伦,根骨奇佳,却因年纪耽搁了,若主当年肯让我秘密传授小主武功,年轻一辈中,小主定是无敌。”

    谢与棠不知其全名,也不知这个人其他的故事,只知道他江湖内曾留有一名——无名剑鬼。

    张公公所传,皆为诡谲刺杀之术,不论身法、剑意皆是诡谲多变,难辨其踪。

    故此,那些派来杀他的如同太岁头上动土,常常看不到谢与棠的人影就死了。

    谢与棠不怕,如今有戚家在,他更不怕了。

    他要的就是以婚礼为契机,告诉那些当年害他母子的阴险歹毒之人,他会回去,而且很快就会回去的。

    浣溪院内。

    柯缓缓醒来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丝带捆住了,正要发火,抬头见谢与棠面庞冷硬端着杯水从外走来,看上去就像刚发过脾气的模样,吓得她赶忙往被窝里缩。

    “知道你醒了。”他无奈叹息,刚刚德荣说戚麒并未严厉惩戒那两个丫鬟,只是留在清平院伺候了,心中不满。

    谢与棠不甚温柔,扯开丝带,将水杯塞给她,“喝水。”

    屋外艳阳骄好,时不时传来几声黄鹂鸣叫,时辰应该不早了。

    她见谢与棠穿着身长袍,伸着脖子问:“你不去武馆?”

    “不去。”

    “那你在我这儿干嘛?”柯缓缓有些好奇,谢与棠竟然太阳打西边出来,跑这里照顾她?

    “夫君是看我伤了可怜,想要陪着我罢?”

    谢与棠垂眸见她两眼眯成条缝,笑得灿烂生花,嘴上又开始叫他夫君,便知道这丫头又不安分了。

    他面无表情,顿了片刻道:“以后院里不配丫鬟了。”

    “哦。”柯缓缓心里不爽,虽说是假夫妻,可这么大的宅院里丫鬟都不给配一个麽?虽然昨夜剪月行事有些过分,却也是她惯出来的。

    “你手伤了,以后饭菜让德荣安排吧。”

    “哦,夫君,我手很疼。”她可怜巴巴的抬眼睨去,慢悠悠的挥着小手。

    “别乱甩,早晨刚换的药。”谢与棠眉宇轻皱,攥着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