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秦汉还是担心:“唐冉昀他们都回来了他能去哪啊?”

    正说话时,门被敲响了。唐冉昀再次来查宿,这次那个一鞋泥巴一脸横气的刺头不在了。

    “他和……和朋友出去住了,你们不用担心了。”唐冉昀还是微笑着和周秦汉解释着,即使他的这句“朋友”听上去好像不止是普通朋友。

    “呜唔……我就说吧……他就是和小姐姐……唔木呜……”杨乐贴着面膜嘴也不消停,口齿不清地继续往唐冉昀心口扎刀子。

    哪里是小姐姐,是老相好小哥哥。

    唐冉昀不敢再在这里停留,匆匆检查完就逃也似地走了。

    “奇了怪了,这班长怎么这么奇怪,他和car哥那会不还好好的吗?”周秦汉也被班里同学带跑了,嘴里时不时也冒出个try哥car哥的诨名。

    “谁知道呢。”

    这边迟安然刚回到崇光花苑,想拿出手机给周秦汉打个电话说一声,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待他找到充电器再充上电,已经快到第二天了。

    他们应该都睡了,迟安然还是发了一条微信给周秦汉【我回家了】。这不能怪迟安然,接周秦汉电话的时候,迟安然还是想回寝室的。在找游乐园出口的兜兜转转的途中,迟安然实在累着了,决定还是回家好好休整一下。

    尤其是烟盒里只剩两支烟了。

    手机充上电后,迟安然来到了阳台。阳台养着一盆绣球,粉红色的花球一簇簇地开着,远远看去煞是好看,每朵花很小,却开得热烈。

    母亲在迟正国频频不归家后就将心思转移到了花木上。家里开着一盆一盆的绣球、风信子,甚至还有仙人球。她总说,人不如花木有情,你悉心照料,花总是会开的。

    母亲没有再说下去,迟安然很想追问一句,那人呢?母亲说完那句就走开了。

    晚风中,绣球的花瓣随风轻轻摇曳,夜深了,还有露水凝在上面,像美人垂泪,风稍稍一撩拨,泪珠就滚下来了。

    迟安然又想起了迟正国那一家,想起唐婷婷对自己掌控,还有这了无生趣的生活。

    就像平静湖面被抛来一粒石子,水花溅得老高,但终究会恢复平静。

    像一切从未来过。

    其实唐冉昀也睡不着。他辗转反侧后还是难眠,索性也披着衣服来到阳台。

    无论他现在如何后悔,现在也无计可施。他甚至不敢在迟安然上车前问一句那是谁。

    他不敢笃定迟安然喜欢他了。那个满眼都是星星的像阿波罗的少年,还是无言地上了别人的车。

    思来想去,他决定打个电话问问。

    就问一下,就当是班长对同班同学的关心。

    鼓起勇气按下那个保存很久却从未拨出的号码,那边却只有冰冷的女声告知他“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唐冉昀听了好多遍温馨提示后,电话自己挂断了。也许他们在吃饭,因为迟安然那么壮一定很容易饿,也许他们在泡脚,走了一天脚一定很累,也许他们在某个酒店的大床上躺着,年轻的男孩子给迟安然讲着笑话逗他开心,也许,他们还做了点别的。

    唐冉昀深深地吸一口烟,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那个充满巧合的夜晚,也是像这样有着很圆的月亮,对方将打火机抛给他,闪亮的眸子让人想起月光下反光的水的晶莹。

    他的大拇指不断摩挲着这只打火机,暗黑色的外壳,小巧顺手,应该是随身携带的。在打火机的底部还可以摸到凸起。

    凸起?字?

    唐冉昀仔细摸了摸还是摸不出来是什么,就着月光才看清,是三个很小的大写英文字母“car”,彰显着主人独特的占有欲。

    偷偷印在最不为人知的地方。

    唐冉昀想起那节英语课,car哥与try哥莫名合适,其实他的名字是父母特意取的。常年在国外做生意的唐爸唐妈给儿子取个勉强和洋气沾边的名字,寓意不断开拓勇敢尝试。

    谁知道这种时候胆小得很。

    不知道迟安然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他猜一定有一位性格很好,才容忍这么倔又拽的儿子,但是这性格一定是随了另一位,牛哄哄的傲骄得不行。

    噗嗤,唐冉昀想到这又笑了,怎么就想到人家家庭去了,明明刚刚还在因为迟安然和别人走了而生气郁闷,现在又念起人家的好了。

    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说明迟安然是真的喜欢有乖乖刘海的男孩。

    唐冉昀望向远方,他知道同性恋这个圈子很乱,尤其早就出柜的迟安然,长得那么好看,圈子里应该很有名,喜欢他的早就排着队想和他度过愉快的一晚。

    都是成年人了,他都懂。他不是嫌弃迟安然和别人怎么样过,只是想起来迟安然被自己打后,一个电话就有排队等着的不知哪位的某某来接,还是心里很难过。

    你看,他可以选择的又不是只有你。

    唐冉昀眸子暗了下去,在阳台碾碎了烟头,嗓子熏地咳了一声,在冷风中站了许久。

    同样的月光也照在迟安然的绣球花上,还有绣球花盆旁边一支同样被狠狠碾折的烟,不甘又了无生息地看着少年孤独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要你们的评论,哪怕一句我在看

    ☆、第 16 章

    课代表来收作业的时候,迟安然不像往常一样将作业提前放在桌子上,而是让课代表在桌边等了半晌,才慢吞吞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

    再递给课代表的时候,一个拿着要走,一个却拉着不放。

    他抬起眼盯着课代表看,对方眼神躲躲闪闪始终不肯对上。僵持了一会儿,迟安然还是松了手。

    耳机里放着“还未戒掉他留下给我那动魄惊心……为那春色般眼神愿意比枯草敏感……”温柔的女声绝望般继续柔柔唱着,迟安然想起之前看到的热评“林夕把得不到三个字换了三百种说法”,忍不住自嘲般低下头继续玩植物大战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