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钧天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姬长渊却已经抱着昏睡的扶澜径直离开了山洞。

    姬钧天凝视着两人的背影,微微怔了片刻,眸中竟然隐约有一丝水光闪过。

    过了半晌,他颓然闭上眼。

    其实……如果能让刚才那个梦继续下去,哪怕是发誓,他或许也愿意。

    因为……他已经三千多年,没有这么快活过了。

    他的阿青,也真的不在了。

    ·

    扶澜被姬长渊关在了长华宫。

    算是软禁了。

    不过却一直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扶澜有心想要找姬长渊解释,可想着自己藏着的那些秘密,他一时间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总不能告诉姬长渊,自己怀了他爹的崽,还想趁机逼他爹解誓,再杀了他爹吧……

    这要是说了,可能就不只是软禁那么简单了。

    扶澜不想死,所以他选择闭嘴。

    而姬长渊这段时日也都没有再来看他。

    扶澜以为是姬长渊因为自己想杀姬钧天对自己失望透顶,却不想姬长渊是被那日的一幕彻底伤了心。

    姬长渊顶着幻境煎熬无比的闯入十方山时,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心上人会那么认真的抚着自己父亲的侧脸,说出了那么许多自己一直想听,却从来都没听到过一句的话。

    好,我答应你,会永远喜欢你,永远陪着你,无论你以后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同你在一起……

    只是想一想,姬长渊都觉得胸口碾碎一般的痛。

    所以他再也没控制住自己,打晕了扶澜,并且软禁了扶澜。

    即便是自私,他也认了。

    他就是受不了自己的心上人这么喜欢别的男人,尤其,那人还是他爹……

    想到这,姬长渊眸色一沉,猛地就攥紧了拳,青筋暴起。

    可他没料到自己的这一趟软禁却差点害了扶澜。

    一开始扶澜被软禁着还算过得去,可时日渐长,他就发觉腹中的孩子愈发闹腾了。

    扶澜不是个多事的人,想着,忍忍就过了。

    但渐渐的,扶澜忍不住了。

    这天,扶澜又痛得死去活来,百解仙君前来看了几遍,给他煎了安胎药,却都无济于事。

    百解仙君:……

    迦楼罗的血脉向来只对亲人有感应,如果姬钧天不来,这胎怕是安不下去,要一尸两命啊!

    但十方山现在被姬长渊封得如同铁桶一般,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可若是把这件事告诉姬长渊……

    又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百解仙君头秃了。

    一旁的阿溪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就怒道:“都这个时候了,当然是救人要紧啊!你要是再不说,扶澜就死了!”

    百解仙君窘迫道:“你不懂,别瞎闹。”

    阿溪狠狠瞪了百解仙君一眼,起身就走:“你不说,我去!他要罚,就罚我吧!”

    说完,阿溪便化为一道蓝光,径直冲向天际,直奔紫微宫去了。

    百解仙君见状,吓得是魂飞魄散,只有忙忙给扶澜服了一剂镇痛散,便也追了过去。

    扶澜:……

    因为这件事是瞒着成瑛和云凡的,所以此刻内宫中只剩下扶澜一人。

    镇痛散一开始还有效,但渐渐的,扶澜额头上就开始冒冷汗了。

    然后他就控制不住的在床上翻来滚去。

    痛……好痛……

    这一点都不像个蛋,倒像是什么锐利的东西在他肚子里搅动一般。

    到最后,扶澜痛得快要昏过去,一头就撞在了床头上。

    忽然,一声闷响,一个什么东西跌落在了地上。

    原本扶澜痛成这个样子是根本来不及注意什么东西的,但这会他却隐约感觉到那东西好像能让他舒服一点。

    所以扶澜便挣扎着起身,踉跄着,去把那从床头暗格里掉出来的东西拾了起来。

    是个破碎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