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媛以为林淮对手术感到害怕,出声道:“不怕,做了手术就可以重见光明了。”

    “希望吧。”林淮说。

    晚上,林淮做了个梦,梦见了过去。

    他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

    不止一次了,他以为强迫自己不去想就可以不在意,就可以忘掉,可是回忆总是在夜晚卷土重来,给他当头一棒。

    他感觉特别的无助。

    这一段故事,是不能够跟父亲、晓媛姐等人倾诉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并接受的。

    林淮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这样的生长环境使他养成了报喜不报忧的习惯,什么事情都习惯了藏在心里。

    本来曾经有一个人能够听他倾诉、懂他,可是现在没有了,是他把人家弄丢了吧。

    有些事情,一个人承受的时候会变得很难,可是有时候真的找不到一个人倾诉、分担。

    所有的事情都挤压在一起,他感觉有时候都喘不过气来。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终于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一样呜咽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淮才重新躺下,昏昏沉沉地躺着等待睡意,直到下半夜才熟睡过去。

    第二天林淮依旧同一时间在老地方等愚人。

    待晓媛走开后,愚人就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林淮身边。

    “怎么,害怕见到晓媛姐啊?”林淮打趣道。

    “也不是,就是觉得这样比较好。”不知道是不是林淮的错觉,他觉得愚人的声音多了一分沉重。

    “还好吧。”

    林淮和愚人聊了一会后,突然很认真地说:“愚人,我有个故事,想跟你说。”

    有些事情,说给陌生人听是最好的办法吧。

    愚人没有回答。

    林淮继续说着:“也许现在除了你,再也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听我说了吧。这是我的过去,也是我一直不肯对面对的回忆。可……就算我不去回忆,它也还是会在半夜强势侵占我的脑海,让我痛彻心扉。我说,你觉得能够接受你就继续听下去,如果不可以……”

    “我可以!我……我听!”愚人急忙地回答,好像晚一秒就会丢失什么宝贝似的。

    林淮笑了笑,眼角却溢出泪来,不知是因愚人愿意听他的故事而感动落泪,还是因回忆起往事而情难自抑。

    “这是我和他的故事,不长,还很平淡,可却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

    ☆、第三章 心事初觉

    林淮就读于一座南方小城——安城的第一中学。

    安城地处南方,地势不高,因此即使到了冬天,气温也不会太低,鲜少下雪,甚至有时候还会有暖暖的太阳。

    而林淮上高三那一年的冬天随着一场寒潮的到来而变得与往年不同。

    十二月是安城一中倡导的运动健康月。在这个月学校提倡运动,也有序地组织一些活动,而校运会无疑是安城一中十二月内的一件大事。

    一阵冷风吹过,林淮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喷嚏。

    林淮嘀咕道:“这该死的寒潮,竟比往年还要厉害。”说罢又举起手中的相机,拉近,对焦,按快门。

    这是他们高中最后一场校运会了,明年的他们就要毕业,各奔东西。

    于是,林淮被班主任老陶和全班同学委以重任——记录下他们比赛过程中的潇洒英姿。

    面对全班同学殷切的眼光和老陶的莫名信任,对摄影也只是爱好的林淮只能应下了这个差事,拿着老陶的相机穿梭在比赛现场。

    现在进行的是跳高的决赛,林淮他们班的参赛选手都止步半决赛了,所以此时他没有拍摄任务,可是他还是来到了跳高的场地。

    因为丛骏进入了跳高决赛。

    丛骏和他是同一年级的,丛骏是三年八班的,而他是三年九班的。虽然是隔壁班级,但是八班和九班却不一样,八班是理科实验班,九班是文科实验班。学校将高三年级一至八班划为理科班,九至十八班划为文科班。高三刚开学的时候林淮从普通班升到实验班,平日里和丛骏只有一墙之隔。

    有点帅,但不高冷,反而还很温柔,但是给人很疏离的感觉;数学好,整体学习成绩中等;喜欢运动,尤其喜欢打篮球。这是林淮所了解到的对丛骏的形容。

    林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开始关注丛骏的一举一动,甚至在同班女生讨论丛骏的时候还会有意无意地靠过去偷听几句。

    真是魔怔了。

    林淮把镜头对准丛骏,后者正在做赛前准备,长长的腿舒展开,不停地屈伸。

    林淮走到一旁,拍下丛骏的侧面。

    “下一位,八班的丛骏!”裁判员出身喊道,并扫视人群。

    “到!”丛骏拨开人群走出来,露出个阳光的笑容。

    丛骏微微蹦跳,持续了一会才跑去,纵身一跃。

    林淮早就准备好相机,在丛骏开跑的时候连续按下快门,记录下了丛骏的英姿。

    当教练宣布丛骏打破了学校之前的纪录并获得高三年级男子跳高第一名的时候,他们班的男生一哄而上,站成一个圈围着丛骏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