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瑶姬摸了摸下巴,余光瞥到神荼,对着秦逍指了指神荼道:“你今晚就跟他一个房间吧。”

    ……他不配拥有单人间吗?保姆没人权啊!

    从厨房走出来,外面天都已经黑了,秦逍一边走脑子里想着下午从神荼那里学到的格斗技巧,时不时的对着空气练练。时间还有些早,他晚上不用办公,这么早回房间也没事做,沿着小路回到殿内,回廊下到处灯火通明,只是走了一圈下来都没看到一个人,神荼和瑶姬似乎又搞失踪了。

    难得能在这神殿内留宿,这可能会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人生体验了,秦逍想了想转了个方向,往另外一边逛去,小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他都没见过,也不敢去动,就怕是什么十分珍贵的奇花异草,一路走下来,清风拂面,加上这幽幽花香,倒是十分惬意。

    穿过一个被花枝缠绕的拱门,秦逍看了一下四周,这里应该是另一侧的偏殿,远远的看到一个人背靠游廊的柱子坐在栏杆上。

    “子渊?”

    那人听到声音转头向他这边看了过来。

    “秦逍?”

    秦逍一听他这声音就觉得有些不对,等走近了一看,见他脸色十分憔悴,声音也有气无力的,有些担忧地问:“你怎么样了?怎么休息了一天脸色还是这么差?”

    宋子渊示意他坐在旁边,两人看着院中的景致一时陷入了沉默。

    秦逍有些犹豫,可见宋子渊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还是于心不忍,轻声问:“你和神女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宋子渊听到他的话明显身体一僵,他低垂着双眸遮挡住了眼神中的情绪,过了片刻才说:“我不知道。”

    秦逍以为他不想说,正打算换个话题,就听对方又说:“可我见过他。”

    “你之前来过这里?”

    宋子渊摇摇头,“没有,不是在这里见到的,而是……在我的梦里。”

    秦逍一瞬间想到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他眼神一闪,“你梦到什么了?”

    宋子渊想了片刻,苦笑着道:“其实不是梦到一次,而是无数次。他,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

    “你说你不断反复地做同一个梦?”

    宋子渊轻轻点头,继续说,“我从小时起就经常做梦,而且每次都只梦见一个人,那个时候他在我心里就像天神一般,我想亲近他却又不敢,有时候他看起来心情好会逗我玩,有时候心情不好我就会被他整得很惨。”

    说到这里,宋子渊无奈地摇摇头,“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害怕睡着,因为一睡过去就会梦见他,我虽然想见到他,却也猜不透他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心情不好,面对他,我总是惊慌失措,无法坦然处之。”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只存在于我梦境中的人,可昨天在神女祠看到神女雕像的时候,我吓了一跳,那个神女的容貌和我梦中的人有六七分的相似,可我梦中的那人却是个男人。”

    秦逍顿悟,“所以你今天看到瑶姬本人的时候才会失态,因为他跟你梦里的人一模一样?”

    宋子渊轻轻地点头,苦笑了一声,“就连性格也一模一样,我好像总是会惹他生气。”

    秦逍想起瑶姬那个傲慢的性格,和神荼有得一拼,可宋子渊却没有自己这么粗神经,心里难受在所难免,“既然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也应该知道他性格就那样,又何必为这小事难过呢,他要是真生气了,还会给你治病吗?”

    宋子渊转头看秦逍,眼里有几分惊讶,“真的吗?他……没有真的生我的气?”

    “肯定啊,他今天不是为你治疗了?”

    “那杯茶?”宋子渊脸上带着一丝懵懂,“我以为那是我惹他生气,他对我做的恶作剧。”

    ……这么说来好像也有几分恶作剧的意思在吧,秦逍腹诽道。

    “别多想了,他要真不待见你直接把你轰出去就好了,要不一开始就不让你进来,何必这么麻烦呢,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有必要为这种小事而报复你一个普通人?”

    秦逍说这话的意思原本是想安慰他,可见他瞬间垮下去的脸,秦逍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话可能起了反作用。

    “是啊,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宋子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孤独和凄凉,听得秦逍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拍拍宋子渊的肩膀,努力给他摆出一个治愈的微笑,“别想了,一天没吃东西肚子不饿吗?走走,去尝尝我的手艺!”

    两人穿过花拱门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而在不远处,鬼帝大人和神女大人正坐在房顶上一人拿着一个酒坛子注视着这边。

    等到两人完全走远,神荼玩味地看向边上的瑶姬,“这么欺负他真的好吗?”

    瑶姬面无表情地回视,仰头喝了一口酒,眼睛看着宋子渊离开的方向,淡淡地开口:“古往今来,他是唯一一个敢戏弄我的人,不欺负他欺负谁?”

    “你可真能记仇,我看,打他一顿也比现在这样好,都快被你折磨地不成人样了。”神荼轻笑着摇摇头,抬手拿酒坛子和对方的碰了碰,仰头喝了一大口,倒是肆意潇洒的很。

    瑶姬不以为然的反问,“有这么夸张吗?”

    神荼有些无奈,“有时候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折磨要痛苦得多,我以为你会懂?”

    瑶姬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懂?”

    神荼勾唇轻笑,“你是神女自不必懂,可他却是经历千万年轮回转世,深陷凡尘之苦的凡人,如果你最终的目的只是想折磨他当然没问题,可若不是的话,差不多就行了。”

    瑶姬看着神荼,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什么时候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了?”

    神荼抬头看月,轻叹了一声,“谁让家里有个爱管闲事的保姆呢?”

    厨房里本来就为宋子渊留了一些饭菜,这会儿微波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宋子渊刚进到厨房里似乎也被惊到,可他没有秦逍这么大惊小怪,饭后他坚持要自己洗碗。

    “你这人真是……”秦逍呦不过他,只得随他去。

    “没什么,你已经帮我做了这么丰盛的晚餐,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帮我洗碗?”

    见他洗碗洗得挺熟练,秦逍抱着手靠在流理台边,想起白日里那句诗,他也没多想就问出了口:“你之前看过《神女赋》吗?”

    宋子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没有,怎么了?”

    “你没看过?”秦逍一愣,“那你看到瑶姬的时候脱口而出的那句诗是哪看来的?”

    “诗?”宋子渊想了想,有些不解地问:“我当时有说过什么诗吗?”

    “你忘了?”秦逍见他神色不像作假,“其象无双,其美无极,你当时说了这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