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将近来雁凉消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对方,接着便退后半步等待雁凉的吩咐,雁凉收回视线又再看向南卿与何止,淡淡道:“说说你们那边。”

    他分明没有用上什么语气,但不过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和眼神,就让南卿与段流脸色稍变了几分,与正常模样的雁凉相处跟失忆时候比相差实在是太大,南卿当初还能够游刃有余地调戏他们失忆的宗主,现在却只恨不得自己失忆,将当时自己做的那些蠢事全部都给忘记。

    对着雁凉的视线,南卿慢吞吞将自己解决妖怪巢穴之后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当时对付那群幽魂已经耗费了不少的力气,甚至还受了不轻的伤,等他后来再去寻找雁凉的时候,雁凉已经被圣者给带走了。

    提到圣者,大家也都有些不解,不明白圣者当时为什么会正好出现在那里,而他出手之后又为什么要将雁凉给带走。

    更让他们感到不解的是,在那之后他们尊主和圣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雁凉就恢复了记忆。

    雁凉没打算解释,所以即使几个人眼神古怪地盯着他,他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接着询问段流道:“宗门内情况如何?”

    段流不敢怠慢,连忙将宗门内现在的状况告知了雁凉。事实上因为处在深山当中距离那些阵法的裂缝也比较远的关系,其实厌尘宗附近并未出现过任何幽魂,而如果不是有外面的情况,他们也不会知道关于天问山后山阵法被破坏的问题。宗门内暂时与从前相比没有太多的变化,而说到最后,段流话语特地顿了顿,这才终于忐忑又大胆地补充了句:“还有那位温灵远温公子,据说他到现在还在阁楼里面没有离开过,尊主您看是否要……”

    他原本想说“处理”掉对方,但这样说起来又怕会说错什么话,毕竟关于雁凉对温灵远究竟是什么态度,他们谁也不知道。

    当初整整十年的时间,他们从来没有听雁凉提起过“温灵远”此人,然而在他们尊主失忆的时候,他又无论如何也要与温灵远在一起,到现在谁也不敢确定他们两人到底有没有关系,而雁凉恢复之后还记不记得温灵远,提到这人究竟是会生气还是会像在失忆时那般待他不同寻常。

    特地提到温灵远,说完这话之后,段流后退半步,谨慎地观察着雁凉的神色,甚至于差点想要退到南卿的身后。

    南卿面无表情将他重新推了出去,大有要与之撇清关系的模样。

    雁凉的神态看不出端倪,他在段流提起那个名字的时候的确身形僵了片刻,不过很快他便又恢复如常,只如同随意拂去了个虫子般道:“他已经离开了,不用管他。”

    离开了?

    段流愕然看着雁凉,就在今天早上他得到雁凉回来的消息之前,他才刚确认过对方就在阁楼里,那温灵远究竟是有什么三头六臂,竟然这么快就偷偷离开了?

    但雁凉并未想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与温灵远之间的关系,该问的事情差不多了,雁凉起身准备回自己的阁楼休息,其他几人跟在他的身后想要再问点接下来的吩咐,不过众人向着阁楼方向走出才没几步,雁凉便倏地停下了脚步。

    就在他们前方的长廊尽头,有道身影正等在那处。

    依然是熟悉仿佛永远含着温存的眉眼,依然是那副随和的模样,他白衣青衫站在远处,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很久,等待着雁凉平安归来。

    看清远处那人的模样,段流抽了口气,南卿和何止也都略有惊讶,就在不久之前雁凉便说此人已经离开,但现在看起来,他却好似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这又是……怎么回事?

    谁也弄不明白,所有人都盯着雁凉的反应,包括那头的温灵远。

    第38章

    雁凉和温灵远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对于其他人来说至今都是个谜,当初雁凉失忆的时候大家就都纷纷猜测,不知他们是真有前缘还是温灵远趁着他们尊主失忆故意占了便宜。

    现在谜底即将揭晓, 何止南卿等人跟在雁凉的身后, 盯着那头神态明显与从前有区别的温灵远, 心里面都有些期待。

    原来这家伙竟然也会紧张,几名堂主不由自主地这么想道。

    而雁凉只在片刻的停步之后便恢复了常态, 接着往前走去。

    两方已经靠得很近了。

    不光是南卿与段流这两个爱看热闹的, 就连何止也少了平时公事公办的性子, 这么盯着他们试图看出什么问题。

    但就在雁凉靠近温灵远之后——

    他脚步未停, 直接擦着温灵远的身体走了过去, 仿佛根本就没有见到这人的存在。

    何止沉默不语,很快便接受了雁凉的处理方式,跟着他继续往前走去。而南卿则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抽了口气似乎快要忍不住提醒两句。

    温灵远像早就料到了雁凉的反应,见对方往前离开, 他不恼不怨,竟然逆来顺受般无声地跟在了雁凉的身后, 纵然对方根本就当他毫不存在。

    段流最是看不明白这回事,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场景, 忍不住开口问道:“尊主,这究竟……”

    想弄清楚这回事的不止段流, 但谁也不敢大胆地去过问,为了让段流保住性命, 南卿好心地拉住他将他嘴巴给捂上将话堵了回去。

    一行人回到阁楼,雁凉没出声,便谁也不敢出声, 只有温灵远跟走在自己家中似的,仿佛这些天他真的都住在阁楼里面,等回到房间后他立即便上前替雁凉倒茶,替他脱去外面的大氅,并且小心替他理了理路途中被弄乱的长发。

    “这次回来先好好休息。”温灵远替雁凉整理过了长发,见雁凉坐在原处纹丝不动,他便也没有收回手,只依旧捧着雁凉的脸颊,倾身吻了吻他的唇角,柔声说道:“其他事情有我。”

    其他人哪里见过这种情形,见到温灵远吻住雁凉的瞬间,除了何止几乎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在他们的眼中,雁凉和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就根本没有半点关联,或者说他们的尊主身上就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当初发现雁凉失忆后和温灵远在一起时,大家已经觉得惊奇万分,但那时候雁凉还处于失忆状态,就算是这样也还能够用失忆作为解释,但他们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敢亲吻清醒状态的雁凉……

    并且雁凉很明显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将眼神落到温灵远的身上。

    敢于做出这种事情,温灵远的形象瞬间在几名堂主的心中变成了烈士。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温灵远的说话声,他在熟悉又自然地吻过雁凉之后,又接着说起了厌尘宗的事情,比如阁楼外面的桃花又开了不少,宗门内似乎有只小野猫经常在这附近转悠,还有雁凉这次出门奔波了太久,他准备今晚亲自下厨替雁凉做点吃的。

    他说得琐碎,就好像他们还在村子里的时候那样,每天只需要为身边的小事所烦扰,只需要操心柴米油盐的事情。

    但温灵远玩着这样的把戏,雁凉却没有空陪他玩,他将宗门内的其他事情安排给几位堂主,丝毫不避讳温灵远在场,直到将话说完之后,他准备回地下密室练功修行,他才终于抬眸对身侧的温灵远道:“你玩够了吗?”

    温灵远语声顿了片刻,就像是没有听到他这句问话,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依旧留在雁凉的身边。

    雁凉又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他说着环顾四周,往旁边几个人看了过去,南卿与段流没能够立即领会他的意思,只能够同时回头看向何止,等见到何止冷漠的脸色,两人立即明白过来,同时做出了凶神恶煞的模样。

    雁凉道:“你没看出来,这里不欢迎你?”

    温灵远摇头低声说道:“我只想留在这里。”

    雁凉起身道:“送这位客人出去。”

    他说出这么句话,早已看出雁凉态度等待许久的何止当即便向着温灵远道:“温公子,请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