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嬷嬷一愣,恭敬地答道:“奴婢家中还有一儿一女。”

    “那我问你,一岁的孩子一天睡上十个时辰,正常么?”

    常嬷嬷张了张嘴,不知该作何回答。其实也不能怪她,这时候没有什么信息交换,数据总结,孩子多大睁眼、走路、说话都是凭着经验口口相传,早点学会就是天资聪颖,孩子多睡一会儿落在大人眼里还是乖巧懂事的表现,安静不闹人,多乖啊。

    只要没有明显的病症表现出来,谁也不会去疑心什么。

    乔虞索性不再理她,专心哄其怀里哭闹不止的小宝贝来。

    夏槐和南书在旁边也急得不行,夏槐见状忙把常嬷嬷带下去,然后就去宫门口,遥遥见着齐太医过来,连拉带拽地就把人拖了过来:“齐太医,你快为八皇子把把脉。”

    第129章 夏莘

    齐太医踉跄着被夏槐领到偏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抬眼看见躺在宣昭仪臂弯里满脸泪痕,抽噎着的八皇子,心口咯噔一声,也不敢拖延,急急上前半跪在地上,仔细端详起他的面色:“娘娘,八皇子有什么症状吗?”

    乔虞竭力压制下心底的不安,冷静道:“也没明显的病症,就是嗜睡,一天只醒了几个时辰,我觉着有些不对,才唤你过来看看。”

    察觉到有陌生人在,乖宝往她怀中缩了缩,乔虞低头轻轻给他擦拭了小脸,温声安抚道:“乖,不怕,妈妈在呢。”

    那厢齐太医已经开始把脉,面上的凝重之色并未退去:“回禀娘娘,八皇子的脉象较旁人更为和缓,微臣暂时不能确定是不是药物导致的。”

    乔虞眉间聚起了一道浅浅的沟壑:“那你先在将这屋子仔细翻查一遍,南竹,你去把八皇子跟前伺候的人,无论是奶嬷嬷还是宫人都唤了,一一让齐太医把脉确诊。”

    南竹福身应道:“是。”

    乔虞抱着孩子起身,淡淡出声道:“我先把景谌抱到正殿去,等你们查着什么了再来见我。”

    “主子,”南书犹豫着开口,“要不要奴婢去通禀皇上一声?”

    “不用了。”乔虞眸光微闪,“在未确定前,不必惊扰皇上。”

    “是,奴婢知道了。”

    被叫醒后又大哭了一场,乖宝揉了揉眼睛,瞧着已经清醒了不少。乔虞提起精神,把他的专属玩具,之前她让司设房制出来的类似积木和拼图,不过这年头没有塑料,她原想用轻质的木料代替,倒是司设房的宫人有心,巧手之下,用较软的银丝塑形,中间填充了棉花,外头再裹上一层蜀锦,既安全又好看。

    那几幅小拼图上的画虽然是她给的,图案却是手工精细地缝制出来的,针脚细密,绣意精湛,线条描绘出来的虎蛇熊等攻击性较强的动物,目灼如火,惟妙惟肖,栩栩如活。

    她拿给皇帝看的时候,引得他都有些迟疑,怕吓着孩子。

    乔虞到不以为然,这么小的孩子又不知道画的是什么,虽然上头的动物模样摄人,但用的丝线都是暖色调的,灵动艳丽。

    果然,乖宝喜欢的不得了,起初还得她帮着,现在已经熟悉地能靠着自己把图给拼出来了,拼好就拆,拆了再拼,乐此不疲。

    乔虞轻声细语地哄着他玩儿会,不知过了多久,南竹领着齐太医求见,她便让南书看着孩子,自己则让两人去外厅等候。

    “禀娘娘,八皇子的屋内一切安全,只是在服侍八皇子的众位宫人中,有一位小宫女身上携带了极淡的香气,不同寻常。”

    乔虞并不意外,在她离开之前,皇帝说过会派人保护乖宝,直接在孩子住处动手难度可想而知,也只能另辟蹊径,毕竟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身上带些什么,传来传去再容易不过了。

    “哪个宫女?人带来了么?”

    夏槐上前一福身:“回主子,那名宫女已经叫人拿下,您要见一见么?”

    “把她带过来。”

    这宫女到底是主动背叛了她,还是在不知情的时候着了道,其中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奴婢、奴婢拜见主子。”那名小宫女面容稚嫩,脸色煞白,战战兢兢地跪地请安。

    南竹小声提醒道:“主子,这是还在明瑟阁时候就在的宫女了,名叫夏莘,老实本分不出头,又能吃苦耐劳,才被分配到小皇子身边去的。”

    “夏莘?”乔虞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随即转头问齐太医,“她身上的香味有什么问题?”

    齐太医回道:“回娘娘,这香味是由多味香料调配而成,主打安神助眠之效。然而其中可能掺杂了一些效用更猛的药材,再配以莲子心遮掩住药味,故而不易察觉。”

    安神助眠?

    “对八皇子可有害?”

    “八皇子年幼,多吸入药物难免折损神智,如您所说嗜睡也是其症状之一。”齐太医道,“幸好发现得早,只要即使隔绝,加以调养,八皇子不日便能康复。”

    乔虞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扬起淡淡的笑:“那就劳烦齐太医了。”她想了想,又问:“对了,你方才说这宫女身上的香味极淡,齐太医,你再看看,那香料是不是染在她衣物上的?”

    齐太医侧身打量了夏莘片刻,男女有别,他总不好上前掀人家衣物,乔虞示意南竹将夏莘带出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再呈齐太医看看。

    齐太医仔细端详着夏莘换下的宫女服,用手捻起一角放在鼻下轻嗅,良久,拱手回道:“娘娘怀疑的确是,微臣猜测,许是经过加了香料的水浸泡许久,这衣物上才会留下不易褪去的香味,只是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开来,使得衣物本身沾染的味道越来越少。”

    乔虞垂眸沉吟:“我知道了,南书,将齐太医领下去开方子。”

    “是。”南书应声。

    对着他们二人离开,乔虞的目光重新落到了跪着的夏莘身上:“你叫夏莘?”

    “是,奴婢贱名夏莘。”夏莘以头磕地,小心翼翼地回答。

    乔虞缓缓道:“方才的话你也听见了,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么?”见夏莘神色惶恐,张口就要辩白,她眼眸间暗芒涌动,抢先出声,“本宫没兴致在这儿听你什么‘冤枉’的话,那香味是从你身上找来的,是事实吧?”

    这还是她头一回自称“本宫”,语调中透着懒洋洋的笑意,偏偏又带出分迫人的威压,夏莘低着头,越发不敢抬起来。

    “是你从哪处不小心带回来的也好,是有人想陷害你来对付本宫也罢,”乔虞接着说,“本宫没闲心听你的辩解或者求饶,你害的是本宫的亲生子,你觉得本宫会放过你么?”

    这一番话乍听还有些语重心长,倒像是认真地跟她掰扯着逻辑,夏莘更是慌张,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色憋得都有点泛青了,忽然听见乔虞又开口道:“眼下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但凡谋害皇嗣的罪名下去,你便是死也不一定能偿还得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所以夏莘,本宫给你时间,你好好回想这一月发生的所有细枝末节,本宫要你找出证据来还自己的清白,你、和你家人的前景命运,不在本宫,而在你自己手中,希望你能好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