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想聊什么呀?”

    听见熟悉的称呼出来,八皇子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转而又有点得意,果然娘最喜欢他了。

    “娘,六哥的母妃有事,那我明天还能去找他玩儿吗?”

    乔虞奇怪道:“你怎么就非认准六皇子了?七皇子不好么?”

    八皇子撇了撇嘴:“七哥跟个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哭,而且他最近老是去找九弟,我才不稀罕跟他玩呢。”

    七皇子继承了宋婕妤的美貌,长相上来说是几个皇子里头最出色的,还难得不女气,小时候是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五官长开了便显出一股子清隽的气质,再大些,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乔虞偶尔见了几面,都是风姿清越的美少年,忍不住八卦之心:“真的?他还哭啊?”

    “对啊,有回父皇过来,要考校我们的功课,七哥没答出来,第二天眼睛就肿了,还说是因为熬夜点灯看书。撒谎!我就住他隔壁,一点油灯的亮光都没瞧见,他呀,肯定就是偷偷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眼睛才肿的。”

    “这事儿你没往外去说吧?”

    “当然没有,”八皇子挺起小胸膛,自得道,“虽然七哥说谎不对,但我还是很顾忌兄弟情义的,连六哥都没告诉。”

    乔虞笑着摸摸他的头,这孩子看着心无城府,实际上心里有道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就够了。

    “那你还没告诉娘,为什么这么喜欢黏着六皇子啊?”

    “因为没有别人了啊,”八皇子理所当然地说,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二哥和三哥出宫建府了;五哥之前老是围在二哥身边像个奴才似的,我不喜欢他;七哥上回大病过后再回来,就跟九弟一起进进出出,形影不离,所以啊,六哥和我自然亲近些,不然我们俩不就落单了么?这样平日里老师布置的背诵文章的作业,都没人搭档了,很可怜的。”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皱着眉担心得跟乔虞说:“娘,咱们还是去看看贤妃娘娘吧,要是她真有什么大事,六哥肯定得留在永寿宫侍疾了……那我就只能跟五哥一块了……”

    八皇子忧心忡忡。

    乔虞扑哧笑出声来:“你呀,让你问学所是读书识理的,还是去想着怎么交朋友的?”

    上回小圆子的事,她就疑心过是不是夏婕妤通过六皇子将另外两个孩子引过去的,如果是真的,她也是够心狠的,尽管六皇子较同龄孩子稳重,但骤然面对那一幕也吓得不清。

    可惜抓不着证据,除非她能冒大不讳把人手安插到六皇子身边去,不过乔虞也没打算罢休,暗地里修书送到永寿宫,将此事透露给了贤妃。

    然后便知六皇子身边的奴才都被换了一批,想来贤妃也是恨极了夏婕妤不怀好意地接近六皇子。

    八皇子不解地道:“什么朋友?我和六哥不是兄弟么?”

    乔虞笑了笑:“你知道兄弟代表什么吗?”

    “代表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啊。”八皇子坦然地说。

    “就这样?”

    “不然呢?”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乔虞笑意更甚,揉乱了他的头发:“嗯,你说的很对。”

    八皇子甜甜一笑:“娘,您放心吧。”

    这孩子……

    乔虞摇头失笑,将人揽过来,不顾小皇子的挣扎,捧起他的小脸在两颊重重亲了一口,“走吧,乖宝,你说晚上想吃什么?娘都让人给你备着。”

    ……

    皇帝久不入后宫,疑惑不解的后妃们渐渐将矛头指向了谢德仪,谁叫皇上就是见着她之后才不肯翻牌子的呢?

    谢德仪也是有苦难言,她实在猜不透皇上是怎么想的,就算不喜欢她这个套路,斥责就斥责了呗,怎么还真往心里去了?

    她本身对皇帝将她同扫园子的低等宫人相提并论并没多大羞耻之心,在桑梓阁中称病苦苦闷了几日,只是为了向外界示弱,一方面免得有趁势为难她,另一方面,作为当事人,她发觉了那日正赶上了皇上心情不愉的时候,就盼着回头他气消了,平静下来的时候见她艰难之处,能生出几分怜惜。

    结果就没下文了。

    不光谢德仪,佛堂中的安修仪、长春宫中的夏婕妤,甚至慈宁宫中的太后,都等着皇帝下一步的动作。

    偏偏他斥责过谢德仪之后,便没了下文,久久不落下的铡刀将几人都折磨得不清。

    总之,在皇帝没进后宫的第二十八天,各宫的娘娘们都望穿秋水,若不是前头有个地位妃嫔去太宸宫送补汤慰问的时候被皇上当场以“干涉政事”的罪名降位禁足,眼下太宸宫门前等待的嫔妃们指不定已经能排起长队来了。

    就在这一日较一日压抑的氛围中,王嫔娘娘在慈宁宫向太后娘娘请安时突然晕倒,经太医诊脉证实是怀上身孕了。

    平地一声雷,不仅旁人又惊又怒想不到自入宫就被皇上丢在一边的王嫔是什么时候悄摸地侍了寝,乔虞冷眼看着,就是王嫔自己都有些糊里糊涂的,先是茫然,而后才是讶异和惊喜。

    王嫔究竟是何时侍寝的?

    这个问题怕是可以排上今年宫廷十大未解之谜了。

    皇后当着太后的面,强撑着将惊怒之色压制了下去,一回到坤宁宫中,就让人把彤史找出来,根据王嫔诊出来的月份一一对应过去,却发现那一整月都是空白。

    “这怎么回事?!”

    皇后怒气上涌,怎么会?难不成是有人到她宫中动了手脚?

    林嬷嬷看了眼,低声道:“是不是贤妃娘娘和霍妃娘娘……”言尽即止。

    之前皇上让那两位娘娘协理后宫,那时皇后怒极了,索性将所有事情都抛了出去,冷冷道看她们都管出什么乱子来。

    至于最后这宫权怎么分配的,皇后娘娘已经病了,自然没人敢去打扰她。

    后来十皇子突然中毒夭折,皇后才慢慢筹谋着将二妃手上宫权一点点拿回来,碍于皇上的命令,只给她们留了些例如内宫局四房工作分配和监管之类看着很重要实际上找不到口子入手的鸡肋权力。

    听林嬷嬷这么一说,皇后当即拍板:“去把贤妃、霍妃叫过来。”

    其实,谁都知道王嫔真的怀孕,肯定是皇上的血脉,不说后宫里没有给她红杏出墙的条件,就是王家汲汲营营,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上,也不会傻到那自己满门的清誉开玩笑。

    可……皇后心仿佛被拉扯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