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舒灵并没有骗他,那毒本就是给居心不良的人准备的,她没必要多此一举。

    顾斐钰笑着摇了摇头,接下来却是一屁股坐下,然后旁若无人地打起了坐。

    舒灵看得目瞪口呆,但转念一想却猜到了一种可能,据说高手可以自行逼毒?她看了眼屋外,犹豫着要不要喊人进来。

    如果这会她把人叫进来,顾斐钰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届时小皇帝可以趁机夺了他的权,或者更进一步直接斩草除根。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时间也在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顾斐钰刚刚收敛的伤口又开始流出血来,而这一回却变回了鲜红的颜色。

    “你!”舒灵戒备地看了他一眼,当下就要开口喊人。

    “殿下别——”顾斐钰连忙跳起来一把捂住了舒灵的口,待发觉不妥后,慌忙又将手松开了一些,“殿下息怒,微臣有话要说!”

    舒灵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不得已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了,等对方把手拿开,她立刻举起袖子抹了又抹——那都是什么怪味道,又是酒味,又是血腥味,还有某种不可言说的药香味。

    顾斐钰被她的举动弄得满脸通红,但等他看到自己手上一手的血迹后,又变成了满满的尴尬,他连忙告罪说:“殿下恕罪,都是微臣的错。”

    舒灵冷笑一声,没好气地回道:“自然是你的错,难不成还要怪本宫?”

    “不,不是,微臣不是这个意思。”顾斐钰说着再次单膝跪下,随后说出了自己的苦衷,“微臣今日是遭人算计,不小心中了招,这才误入了殿下的屋子。”

    舒灵呵呵一笑,这是当她三岁小孩吗?

    “误入?是哪家的屋子和本宫的这么相似,让顾都督老眼昏花都分不出来了?还是贵府刚刚换了地方,本宫却不知道?”

    “这——”顾斐钰一下语塞,但他今天确实是被人算计着了道,要不然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闯到公主殿下的香闺来。

    舒灵见他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不由想起了刚刚闻到的酒味,心里顿时有些了然。说什么遭人算计,怕不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想到这她顿时嫌弃起自己的眼光来,她还以为这人多么难对付,原来也不过酒色之徒。

    顾斐钰见公主殿下一脸嫌弃,顿时感觉不妙,这到底要不要说实话呢?说了感觉挺丢人,而且是非常丢人,可不说就要被误会,就算今天这事圆过去,以后恐怕也会被公主府拒之门外。

    舒灵等得有些不耐烦,直言道:“顾都督若是无话可说,那便说说今日之事该当何罪?”

    顾斐钰一下被拉回了神,他连忙开口道:“微臣没有说谎,方才微臣是中了药,这才头脑不清乱闯了公主的府邸,而害我之人殿下也是认得的,就是神医那老头!”

    “神医?”舒灵顿时被激起了兴趣,顾斐钰没道理拿神医来垫背,可能真出了什么事,“他对你做什么了?”

    顾斐钰欲言又止,他是真没脸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那死老头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亏得别人还一口一个神医的叫他,谁能想到那老头无赖起来比市井之徒都不如。他犹豫了好一会,最后咬咬牙说:“那老头想让我娶妻生子,见我不同意就想生米煮成熟饭,再来逼我就范……”

    “哦?”不知为何,舒灵突然想笑,然后她也真的笑了起来。

    “殿下?”顾斐钰有些难以接受,“殿下真的觉得很好笑吗?”

    舒灵摇摇头:“事情不好笑,人有些好笑。”她看了眼顾斐钰,随后敛了笑容说,“这本是你们之间的事,凭什么要让本宫受这池鱼之殃,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说你无辜,可真是这样吗?”

    顾斐钰脸上一红,他确实心有不轨,只不过也是因为那药物起了作用,才让他色令智昏,平日不敢做的事,也突然有了胆子,要不是刚刚出了意外……

    他心头一紧,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忙说:“微臣知罪,但凭殿下发落!”

    “好一个但凭本宫发落!”

    舒灵说着将手里的匕首往地上一扔,“若是本宫要你死呢?”

    177不做垫脚石女配

    顾斐钰回到都督府时, 立刻有下人迎了上来。

    “少爷,神医老人家正找您呢,看起来急得不行!”说话的小厮快步在一旁跟着,他瞧了瞧少爷的面色,立刻把后头那句话给咽了下去。

    此刻顾斐钰正铁青着一张脸,眼神好似要喷出火来,就见他快步往前厅走了过去,但那样子哪里像是去见客,倒像是去找人打架的。

    “你还有脸来?”顾斐钰一进屋里看到那张脸,就忍不住火气蹭蹭往上冒,恨不得立刻把人丢出去。

    只是他刚一开口,老头身后一个翠绿衣衫的身影立刻往前一站, 挡在了两人中间,随即自责道:“大人息怒, 都是奴家的错,奴家仰慕大人已久, 早知就不该有这等痴心妄想。”

    说话的人一副嗓音软软糯糯, 让人一听就容易软了心肠,而那张瓜子般的小脸上此刻已经是泪痕点点, 看着就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苛责。

    老头眼神一亮, 心里已经开始得意起来,这人可是他花了重金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他就不信那小子不吃这一套。

    但顾斐钰一下就黑了脸,他刚才并没有注意到屋里还有其他人, 这么一来倒更像是火上浇油,昨日的难堪再次涌上他的心头,他咬了咬牙,立刻朝着外头大喊了一声:“张伯!”

    张伯一脸焦急地跑过来,急急忙忙问道:“少爷怎么了,你一夜未归,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斐钰深吸一口气,随后指了指屋里两人说:“谁让他们进来的?”

    “呃?”这下不仅是张伯傻眼,连神医和那女人也一下愣在了那里。

    老头立刻不满地冲到了顾斐钰的面前,他大声呵斥道:“我怎么不能来了,你小子见色忘义,也不想想你是谁的子孙!我——”他瞥了眼身后的女子,终究还是没把话继续说出口。

    顾斐钰怔了一下,随后又满不在乎地说:“谁的子孙都一样,没你这么做长辈的,简直是为老不尊!”

    老头一听,气得差点跳起来,他暴躁地在屋里来回踱着步,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却是看谁都不顺眼。

    顾斐钰可不吃他这一套,当即下了逐客令,说:“以后我的事你少管,尤其是这种不该管的事,要是你老人家觉得老来无傍想要再找一个,那也无可厚非,只是别拿我来立名目,我可不喜欢这样的。”

    话音刚落,只听得“嘤嘤”一声哭泣,那翠绿衣衫的女子已经掩着面跑出了屋子。

    “你,你还不去追!”老头立刻指着顾斐钰叫道,想要他去把人找回来。

    顾斐钰凉凉一笑,无动于衷地说:“与我何干,你找的人你自己负责,这里又不是什么善堂。”说着他往那椅子上一坐,慢条斯理地喝起茶来。

    老头跺了跺脚,气得想要上前打人,然而昨晚的教训摆在那,他就算拼了老命也未必伤得了对方的筋骨。这么一想他立刻以退为进,唉声叹气地说:“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没几年好活了,你就当了却我和你父母的一个心愿,这都不行吗?”

    顾斐钰稍稍有些动容,然而下一刻就又冷了脸色,他反问道:“你当初不是对我说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女人都是绊脚石,难道这话你忘了?”说着他干脆连茶也不喝了,对着张伯说了句“我要去休息一会”,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