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先前没注意,这会一瞧见罂粟手里的烤鱼,疑问一下子来了,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罂粟,非常认真的问道:“娘,你又下河捉鱼了?”

    罂粟抓了抓头发,转过头,清了清嗓子,含糊的道:“娘……娘……今个运气好,用木桶在河边舀水,舀上来了两条鱼!”她眼睛一闪,脑海里飞快的想出了一个理由,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了出来。

    小包子的眼睛变得愈发黑,小脸气鼓鼓得,十分有气势的看了罂粟好一会儿,把罂粟看的有些无地自容,心里不免想,这小鬼到底是谁的儿子,这么小一丁点,就这么有气势!

    她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道:“娘说的可都是真的,不信你问问这两条鱼!他们真是太傻了,硬往我水桶里面跑……”

    小包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一副语重心长小大人的模样,用十分老成的语气道:

    “娘,说谎是不对的,娘的脑子虽然傻过,可也应该知道鱼是不会说话的,我问它们是问不出答案的!娘明明答应过我,以后再也不下河抓鱼,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罂粟被说的老脸一红,胡乱抓了抓头发,没想到自己一把岁数还要被个四五岁的小鬼说教,真是无地自容啊……小包子面容虽然平静,却让她压力山大啊!

    “娘,东峻河的水深您不是不知道,怎么还下水抓鱼?咱们不吃鱼也饿不死,可您下河抓鱼一个不小心出个意外怎么办?要是让您冒这么大的危险去抓鱼给我吃,我情愿饿着!”说完,小包子十分有骨气的将手中的烤鱼,往火堆一旁一放,整张小脸气鼓鼓的,十分严肃认真。

    罂粟不禁小声嘀咕道:“真不知道像谁?这么小一点就这么有脾气!一点都不可爱,一点都不像我嘛……”她闻了闻香喷喷的烤鱼,心想不吃白不吃,抓着烤鱼,撕了肉塞进了嘴里,一脸享受的道:“真好吃啊!又香又嫩!”

    说完,悄悄的看了一眼小包子,却没想到那死小子表情连变都没变,依旧气鼓鼓的坐着。

    罂粟故意将烤鱼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在他鼻子下面走了一圈,撕下鱼肉便咬边道:“真是又香又好吃!有些人就是没有口福,这么好吃的烤鱼居然放着不吃,真是可惜啊!”

    一连多次,小包子依旧没有动作,罂粟也演不下去了,心里嘀咕着这死小子还真是有脾气,一点不为美食所诱,这个法子行不通,只能再换了。

    罂粟酝酿了一下,脸上变换出苦情的表情,可怜巴巴的道:“唉,我真是命苦!因为一条鱼我儿子居然不理我了!让我哭一会吧……”她捂着脸,装哭起来。

    小包子唇角抖了抖,无奈的叹了口气,张嘴道:“娘,我不是不理你,是你说话不算话,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下河捉鱼的,现在却食言又下河,东峻河又深又险,我心里害怕啊……只要你好好的,儿子什么都不要,咱们哪怕吃糠咽菜,我都觉得这日子是甜的。”

    罂粟被小包子的话一下子感动到了,凤眸里多了一层水光,态度也认真了许多:“儿子,是娘不对,娘不该说话不算话,你说的娘都知道,可是咱们家现在缺钱啊!”

    “娘想让你吃的好点,过的好点,娘凫水的技术真的很好,一个小小的东峻河绝对没有问题,你要相信娘,娘不会为了一条鱼,去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小包子表情有一丝丝的松动,罂粟一看有门,再接再厉的道:“儿子你想想,那天娘被李二狗扔下河,你跳进去救娘,最后是不是娘抱着你从水里游出来的?”

    第二十八章 另想挣钱招

    “娘小时候经常凫水,练就了一身好本领,这东峻河的水对村里人来说,可能是深了一些,可对娘来说,根本不够看!娘轻轻松松就能抓鱼,你根本不用担心!”

    小包子明显已经被罂粟说动,可还是有些不放心,仍旧不愿松口。

    罂粟起身走到屋里,将两只木桶从里面提了出来,“儿子,娘给你看个东西,你可别生气!”说完,就将两桶鱼放在了小包子面前。

    小包子看着黑压压的鱼儿,气也不是,乐也不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罂粟嘿嘿一笑:“儿子,这是娘昨个晚上抓的鱼,打算今天去镇上卖了换钱呢!你就别担心了,娘抓鱼真的一点没问题!”

    小包子看着两桶鱼,忽然想起昨个娘亲也是拎着两只木桶去了镇里,不由恍然大悟道:“娘……你……你昨天提着的两只木桶里面也全是鱼?”

    罂粟抓了抓头发,笑的骚包,眨了眨眼睛:“被你看破了呢!我儿真是聪明!”

    小包子再一次无语了,半晌才说话:“娘,你怎么可以这样瞒我?”

    “我不是怕你知道了跟我闹嘛!”

    罂粟拉着小包子再一次坐在了火堆旁,将烤鱼塞进了小包子手里:“娘自个几斤几两心里清楚的很,你就甭瞎担心了!咱们家现在缺钱,娘也是想挣钱才会下河抓鱼的,等以后不缺钱了,娘就不下河了。”

    小包子抓着烤鱼,心情一时间低落了下来:“娘,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现在能挣钱撑门户,您就不用这样了!我太没用了……”

    说到这里,小包子眼圈一红,眼看自责的就要流出眼泪来。

    罂粟忙哄道:“瞎说什么呢?你还小,娘指望着你将来给娘养老呢!现在娘养活你是应该的,将来等你长大了,有出息能挣钱了再养活娘!”

    小包子点了点头:“到时候我给娘找丫鬟,天天伺候娘!”

    罂粟闻言一笑,捏了捏自家小包子可爱的脸,一颗心差点没被暖化,两人坐在火堆旁吃着烤鱼,一副温馨十足的画面。

    吃完饭,罂粟带着小包子往李大郎家去了,赶得正巧,李大郎正在套牛车,听罂粟说还要去镇上卖鱼,刘春草帮忙将两桶鱼放在了牛车上。

    到了镇上,罂粟还在上次的地方摆摊子卖鱼,不过运气没有那天好,一直无人问津,许久才有人过来,挑挑拣拣买走一条。

    大半晌过去了,鱼还剩下一桶半,罂粟心里有些着急,吆喝得嗓子都冒烟了。

    在她左手边摆摊卖鞋底的一个妇人忍不住出声道:“大妹子,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条街卖鱼的,现在都学你,不论大小一气儿卖,且都比你卖的便宜,所以你这鱼现在不好卖了。”

    罂粟笑着跟妇人道了谢,原来是被人学了,难怪大半晌都无人问津。

    罂粟收拾了一下东西,提着两桶鱼朝西南街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卖鞋底的妇人以为她不卖了,不禁叹了口气,这年头挣钱难哟!

    “掌柜的,下面来了个妇人,她说有菜谱要卖!”伙计站在掌柜跟前,小声说说道。

    掌柜从算盘前抬起头,蹙眉道:“什么妇人?”

    “穿的挺破的,就是乡下的普通村妇。”伙计说道。

    掌柜眉头蹙得更紧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那伙计立即会意,机灵的道:“我这就将人赶出去!”

    “等等。”掌柜忽然又出声道,不知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算盘道:“我下去看看。”

    罂粟站在大厅里,没有一人理会她,端菜的伙计从她身边走过,不耐烦的道:“麻烦让让!”

    罂粟侧身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来来往往吃饭的客人,勾了勾唇角。

    “掌柜,就是那个妇人!”伙计指着站在大厅中间的罂粟跟掌柜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