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剑阳蝶,冯秋芳的气势顿时瘪了下去,那可是白花花的三百两银子,就这样从自己手里被人花了十两银子给坑走了,想到这儿,冯秋芳拉了下李云瑶,“算了,咱们回家去吧!”

    李云瑶一把甩开冯秋芳的手臂,高声道:“算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沈翠花,我看你就是欠教训,别以为你现在一个寡妇就没人能管得住你!”

    “李云瑶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说话呢?”刘春草脸色一变,对冯秋芳一家她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不光是因为上回赶鸭子上架要了二十两银子,还因为这一家子人实在太难缠。

    李治脸色一蹦,冷着脸对刘春草道:“云瑶怎么说话?那要看她做了什么事?”李治指着罂粟继续道:“把我们一家坑到云雀楼,一顿饭吃了一两二钱的银子,你说她安得什么心?”

    “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云雀楼也是你们自己走过去的,菜是你们自己点的自己吃的,我可没有动一筷子,说我坑你们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罂粟嘴角勾着清冷的笑意,乍一看很是温润,实际上笑意却不曾达眼底。

    她懒懒的坐在椅子,翘起二郎腿,姿态好不悠闲的道:“奉劝你们一句,贪小便宜吃大亏。不要总是把别人当傻子,这世上可没有白捡的便宜!”她凤眸微微挑起,隐约可看见一抹厉色。

    恍惚之间,面前的人好像换了一个一般,李云瑶一下子就想起上次罂粟将毛笔摔在她的脸上说出的那番话,那个时候,她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平时一副温润无害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一旦认真起来,就会变得锋利而又可怕。

    李云瑶心里一阵后怕,顿时什么气势也都没有了,想起吴姝湄三番两次在她面前打听沈翠花的事情,还一副十分想要与她结交的样子,她心里堵了一口气,就噎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废了无数心思才能跟吴姝湄攀得上关系,可凭什么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用做,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吴姝湄那样的小姐却主动想要跟她结识?

    李云瑶又是失落,又是疑惑。

    李治反倒不依不挠的对罂粟道:“你不要以为有大嫂给你撑腰就了不得了,你现在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大嫂给的,别以为她就乐意养着你们两个赔钱货!”李治抬手指向刘春草,道:“别以为春草心里就不膈应,养你这么一个没有干系的人!你要是再这么下去,迟早把你赶出李家去!”

    刘春草脸色一变,心里埋怨这李治说的什么话!翠花的能力她清楚的很,她们小两口现在全是帮着翠花的光,才能挣到银子,于是赶紧解释道:“翠花是我们家二郎明媒正娶的媳妇!怎么是跟我们没有干系的人,翠花要是愿意,我们巴不得养着她们娘俩!”

    第一百三十章 肥腻五花肉

    闻讯赶过来的李大郎刚巧也听到了李治的那句话,接过话茬道:“三叔,翠花是我们家什么人我们再清楚不过,她跟我们不亲?谁跟我们亲?”

    李大郎这话明显是在讽刺李治一家跟他们的关系,完全比不上沈翠花,李治被这话气的火冒三丈,冯秋芳还有李云瑶赶紧拉住了他,拽着他往外走。

    见李大郎也这样护着沈翠花,冯秋芳忙扯了扯李治,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李治气愤的指着刘春草,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们一家人都被这个狐狸精给灌了迷魂汤了……”

    刘春草见店里客人都围观了过来,脸上不禁多了一抹怒色,她压低声音道:“三叔三婶,你们在我的铺子里这样闹,让我的生意还怎么做?”

    李寅忙拉着李治往外走,还道:“爹,你少说两句,别叫人看了笑话?”

    李大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声道:“三叔三婶,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你们这样在我铺子里闹事,安得什么心?”

    自从做了掌柜,李大郎平日里也硬气了许多,现在穿着长衫,冷着脸,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冯秋芳脸色一白,给李寅使眼色,拖拖拽拽的拉着他出了门。

    李治心中本来就窝着火,出了铺子一把甩掉冯秋芳的手,一脸凶恶的道:“你扯我做什么?这口窝囊气我可咽不下去!”李治说着转身竟然还要往唯轩铺子里走。

    冯秋芳脸色一变,松开手,脸色耷拉下来,指着李治说道:“你去!你去!我看你能占得到什么便宜?你没看见春草夫妇有护着沈翠花?”

    李治头一拧,阴沉着脸道:“我还就不信了!”

    冯秋芳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道:“你这脑子真是白长了!你怎么就不思思想想为什么春草夫妇这么护着她?以前疯傻的时候也没见他们一家有多待见她?怎的现在就看得跟心肝宝贝似的?”

    李治听完止住步子,见冯秋芳朝他眨眼睛,一脸疑惑的道:“你知道些个什么?”

    冯秋芳走到李治跟前,拉着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翠花自从疯病好了,你见她吃过亏吗?村子里见她们娘俩孤儿寡母想要踩上一脚的可不是没有?可是你看那些人都站着便宜了吗?就连李二狗在她身上吃了那么大的亏,不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李云瑶听得认真,忙跟着冯秋芳,挤到她跟前,插话道:“娘,我也觉得沈翠花她有时候很可怕,上回我带着吴小姐来他们铺子里……”她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尤其是罂粟抓着她的胳膊,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着重形容了出来。

    李寅跟在后面,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知道他爹娘现在正恼火得厉害,他也不好帮罂粟说好听话,只能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冯秋芳若有所思的道:“你看咱们从张家带回来的那盆墨兰,明明都被折断了,一夜的时间,她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给变成好的了!这事蹊跷的很?你说花都坏掉了,哪里还能把折断的枝丫给变出来?这又不是变戏法,难不成她还像神仙似得,有法力不成?”

    这话一说出来,李治脑中一闪,眼睛发亮,说道:“你们还记得当初李二狗那事不?她不是说自己被李二狗给掐死了,下了地狱见到了二郎,二郎可怜孩子,就让她还阳,还将李二狗给教训了一顿?”

    冯秋芳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小声道:“难不成她还真会些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

    这话一说,几个人的脸色齐齐一变,过了许久,李治才皱着眉头道:“你说她身上要是没有点稀奇古怪,大嫂家的日子哪能越来越好过?她一个疯寡妇哪能这么快盖上房子?大郎和春草做工能挣几个钱?他们家咋能在镇子上开得起这么家具店?”

    “该不会是有神仙在帮她吧?”冯秋芳突然蹦出一句。

    李治给吓得脸色一白,狠狠瞪了她一眼,道:“别神啊鬼啊的!你这是吓唬自己呢?那小娘们肯定有挣钱的法子,就拿那株墨兰来说,我看她肯定是会一些不传人的秘法,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

    李治背着手臂,一脸沉思的朝前面走去。

    冯秋芳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快步跟上李治,拉着他压低声音嘀咕起来,不大一会儿,李治脸上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笑眯眯的道:“我得赶紧回家跟咱爹商量商量。”

    李云瑶凑得十分近,也只听见提亲什么的,不知道爹娘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她直觉绝对和沈翠花有关系。

    是夜,小包子睡熟之后,罂粟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起来,换了一件深色的衣衫,在以前的旧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巾系在了脸上,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家。

    张家一片寂静,只有屋角上面挂着的灯笼还燃着烛光,院子里只能听见夏虫的声音。

    值夜的丫鬟小斯都靠在门旁或者柱子上睡着了,一道身轻如燕,仿佛鬼魅一般的身影一闪而过,在院子里穿梭却没有留下一丁点儿脚步声。

    罂粟的呼吸几不可闻,她的身体扭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被支撑起狭隘的木窗口钻了进去,借着月光隐约能够看清屋子里的情形。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罂粟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眸光微微一闪。

    床上躺着的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张芸,她这个时候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怀中抱着一个软枕,正是从唯轩铺子里买来的。

    许是因为天热,她只穿了亵裤和肚兜,大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在黑暗中十分抢眼,胸前鼓囊囊的两团也十分惹人注意,罂粟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有意思的笑,还真是没看出来,这小姑娘原来内里是个这么热情似火的?

    悄无声息的从张芸的闺房中出去,罂粟在院中观察了一下,确定了主屋的位置,她再次翻窗而入,这一次果然没有摸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