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秋芳不禁在心里埋怨李治出了这个馊主意,那小寡妇是那么听话的人吗?到底还有着亲戚关系,她也不好跟冯大菊闹得太僵,就道:“我身上真没有银子,你跟我回家,咱们再合计合计。”

    冯大菊在罂粟那里受了一肚子气,脸色十分难看,哼哼唧唧的道:“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看你办的这叫啥事?平白让我受这窝囊气!”

    冯秋芳听了也不高兴,什么叫我出的馊主意,去你们家里说的时候,表叔可是一口就答应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要是没图那小寡妇的钱,也不会答应下来。

    到了老宅,冯秋芳一脸委屈的在李治和李老爷子面前学了罂粟那泼辣的样子,还特意道:“她还说这礼金谁收的,就让谁去嫁!爹你看她这是冲着谁的?我都说了是您收了这礼金,咱们一番好意,人不心领也就算了,还当咱们歹人歹意!”

    李老爷子一听气的七窍生烟,明知道他收了礼金,还说出那样的混账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早就看出那个小寡妇是个不好摆弄的,他重重一哼,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个连娘家都没有的小寡妇还能翻腾起什么风浪?既然软的她不吃,那就直接去给我抬!”

    他看向冯大菊,道:“这两天你们就挑个好日子,过来把她给娶走,要是她不出嫁,老二和三子去把她给我绑了送出去!”

    一旁的李卫闷声道:“爹,这不好吧……”

    却换来老爷子的一顿好骂:“有什么不好的?她个小寡妇不识抬举!这亲事我都帮她定下了,她方才在村子人面前那样说,不是在打我的脸?还道她疯病好了,是个省事的,没想到这么拎不清!这门亲事哪里对不住她?”

    魏英拉了一下李卫,让他不要再说话,老爷子气头上,说什么都会被吵的,李双和李巧两个小姑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李云瑶伸出自己才用豆蔻染过的指尖,吹了吹,笑着道:“爷爷说的是!咱们一家可不是都替她在打算,等她嫁了人,就知道爷爷的一番苦心了。”

    冯大菊撇了撇嘴,“我看那小寡妇可不像是那么容易就犯的人,你们说绑就能绑的了?她要是一直缩在自己家里,我看您也进不去!您这要是真做不了主,就把礼金先还给我,我好回家跟我爹还有我兄弟有个交代!”

    “这个主我还是能做的!她要是敢躲在屋子里,就把门给她砸了!”李老头可是把那五两银子看得宝贝的很,老二家大闺女定亲的时候才收了二百文礼金,二闺女李双前不久定亲才收了五钱。

    只有云瑶亲事定的好,可也不过是收了二两银子的礼金,现在这冯大菊家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还只是娶个寡妇,又不是自家闺女,再没这么好的事儿了!这五两银子他攥在手里,就别想再让他还出去。

    “爹,咱们把人给绑了也不好看,我看这样……叫大有来一趟,跟翠花见见面,没准两人就看上眼了,有子一个男人要是看上了翠花,那还不有的是法子……”李治脸上挂着阴险的笑意,出了一个孬主意。

    李老头自然明白李治话里的意思,不仅没有反驳,反而顺着李治的意思,道:“那就这样,明个让有子来一趟。”

    冯大有就是冯秋芳给罂粟说的相亲对象,冯大菊道:“那就先这样,要是有子来了,还不能成事,到时候你们可得把礼金退回来!”她心想等那小寡妇进了我们家的门,她的钱财全都交给有子,到时候再好好整治她,把今个受的气全都还回去。

    罂粟可不知道还有人没死心在背后继续算计着她,李氏见她生气,还特意安慰了她几句,“老宅那边不知道咋想的,你放心这亲事决计成不了,她们要是再敢上门,我就把大郎喊回来。”

    没等罂粟说话,小包子咬牙切齿的骂道:“她们要是敢再来打我娘的注意,我就拿菜刀撵她们走!”

    这是对罂粟有样学样,罂粟赶紧道:“你这么小一点,吓唬谁都吓唬不住!娘自个就能解决她们,你可别动什么主意,过几天等你外公家里房子修好,咱们就回去了。”

    李氏一听她要带着小包子回去,“翠花,你家里人真找到了?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带着包子回去,你们那村子里该有人说闲话了吧?”

    “嘴长在别人身上,不碍事的!再说,就是在这里,背后说我闲话的还少吗?我娘他们找了我好些年,现在她身体也不好,我想早日回去,在她身边尽尽孝心。”罂粟说道。

    李氏知道她一向有主见,见她主意已定,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虎子不是二郎的孩子,虽说这些年是她看着长大的,有感情是不假,但是到底没有自己的亲孙子亲厚。

    李金凤在一旁插话道:“翠花,你家在哪?你要是带着虎子走了,以后还回来看我们吗?我八月底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你回来吗?”

    李金凤这小姑娘跟罂粟的关系还算不错,她性子简单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所以罂粟平日里对她也不错,之前还曾说过等她成亲的时候,要给她添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心疼

    罂粟笑了笑:“我家就在西岭村,等你成亲的时候,我带着虎子回来。”

    虎子也仰着小脸道:“小姑姑肯定是很好看的新媳妇!”

    李金凤被说得一乐,李氏也跟着笑了起来,几人又说了几句话,李金凤和李氏就回家去了。

    虎子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院门,扭过头对罂粟道:“娘,你不是跟我说要节流不是致富的根本,开源才是吗?我用你给的银子,买了一窝小鸡崽,以后鸡生蛋,蛋生鸡,咱们家就有吃不完的鸡和鸡蛋,还可以拿到镇子上去卖,这样娘就不用那么辛苦的想点子挣钱了,以后我就天天给它们找吃的。”

    罂粟看着院子里跑的正欢的一群小鸡崽子,在小包子的脸上亲了一口,道:“儿子行啊!越来越能干了。”

    虎子被亲的小脸一红,不过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接受了与他娘的这种亲昵,他扬起头在罂粟脸上也香了一下,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娘亲,咱们不是要回外公家吗?那这些小鸡崽子能带过去吗?”

    “当然可以,到时候让你外公帮你在院子里扎个小篱笆,专门养这些小鸡崽子。”罂粟笑着说道。

    她和小包子两个人总觉得有些冷清,她不在家的时候,包子一个人呆着怪孤单的,回了西岭村,人多就会热闹起来,爹娘肯定也会很疼小包子。

    “娘,咱们给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他们带什么礼物?”小包子一脸欢喜的问道。

    “这个我还没有想过,你帮娘想想。”不得不说小包子比她还要操心,她都没想到这一茬。

    两个人想了好大一会儿,决定从实用下手,还是多买一些家里用得着的东西,最终敲定为买白面,玉米面,油盐酱醋,还有布料,在沈家的时候,罂粟就发现灶房里只有干涩的盐巴,油和调料什么的都没有,沈父沈母还有长念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很破旧了。

    罂粟打算去跟李氏学学针线活,买了布料等回到西岭村的时候,给沈父沈母他们量量尺寸,给他们一人做两身衣服。

    两人说着话,挪去了灶房,虎子照旧给罂粟烧火,不大一会儿,罂粟就炒了两个菜,猪油炖蘑菇,还有烧青菜,又煮了一锅米粥。

    罂粟因为折腾了一天,饿的很,吃了两个馒头,还喝了两碗粥,可把小包子给心疼坏了,一直不停的往罂粟碗里夹菜,还一边道:“娘你这两天是不是在外面受苦了?下回出门你把我给带上,我多带点干粮,这样娘就饿不着了。”

    “娘没吃苦,就是几天没有吃家里的饭,想得慌了。”罂粟笑着解释道,实际上通州大牢里面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汤水就像是刷锅水一样,饭菜常常是馊的。

    要是放在前世,她肯定眉头都不皱的就吃下去了,因为那时候,她是为了活着而吃饭,可现在不一样了,所以嘴巴也就变得挑剔起来了,人真的是会因为环境而改变的。

    “娘亲啊!以后你别出这么远的门去找生意做了,咱们家现在不是还有银子呢,上回那个张大老爷买咱家的花不是给了三百两,以后咱们省着花,我写字你就不要给我买宣纸了,我用草纸也是一样的,省着花到我长大了,能挣钱撑门户了,娘你就可以享福了。”虎子一副大人模样,精打细算的道。

    不等罂粟说话,他又道:“家里还有小鸡崽子,等我把他们给养肥了,能下蛋了,我跟娘一块去镇子上去卖鸡蛋,还有娘亲你上回做的那个米线可好吃了,咱们去镇子上卖米线也能挣钱。”

    罂粟揉了揉小包子的头,一脸宠溺的道:“娘以后不出院门了,挣钱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你这么小一丁点儿,还是多吃点,赶紧长大,这样你才能保护娘!”

    “怎么能不操心,我跟娘要同甘共苦,不能娘天天累死累活的挣钱,我却什么都不干!”小包子反驳道,“不过娘说的对,我以后一天要多吃一碗饭,这样我才能快点长高长大,谁敢来欺负娘,我都把他给打回去!”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今天那个凶婆子还有三奶奶,居然逼着娘亲嫁人!还说他是个拖油瓶,他可是听小姑姑说了,三奶奶给娘亲找的那个男人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还把原来的媳妇给打跑了。

    “娘亲,要是三奶奶他们再来逼着你嫁给那个臭男人怎么办?”虎子小小的一张脸皱了起来,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

    罂粟捏了捏他皱巴巴的小脸,脸上笑的风轻云淡,嘴里却冷笑道:“别人善意,咱们与人为善,别人恶意,那咱们就与人为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