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耳朵里听着这些讨伐她的话,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冷若寒冰,看向还在做戏的冯大有,没有说话。

    看热闹的村民们又道:“你看看,她心虚了吧!现在都人当面揭穿,已经没有话说了。”

    这时候姗姗来迟的里正过来了,村民一看见他过来,就赶紧喊道:“里正你可来了,沈翠花这小寡妇偷的汉子找上门来了!咱们村里可容不下这种败坏风气的女人!”

    里正一脸头疼的看着冯大有和沈翠花,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因为平日里没少收沈翠花的好处,现在倒是不大好办事了。

    “翠花,你有啥想说的?”里正还是想帮沈翠花一下。

    罂粟嘴角泛着冷意,隽秀的远山眉都变得锋利起来,她盯着冯大有道:“我跟这男人根本就不认识,今个一大早就去了婆婆家里学裁衣,方才听说有人在我家门前败坏我的名声才赶了过来,在此之前我从未跟这男人见过面。”

    她看向里正,眉宇之间多了一抹正气,道:“还要请您给我做主,给我一个公道!他这般诬我的清白,实在居心叵测!”

    “口说无凭,你俩一个口口声声说跟她有私情,一个人又说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对方,可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里正道。

    站在人群中仿佛也来看热闹的李治往前悄悄挪了挪步子,贴近了冯大有,在他身侧擦过,很快又退回了人群中。

    冯大有顿时眼睛亮了亮,一脸激动的道:“我有证据!我俩在床上情浓的时候,她曾经塞给过我她亲手绣出来的手绢!”

    说话间,冯大有从袖中抽出了一个手绢,手绢的材质十分稀疏平常,绢面上是素白的小花,手绢的一角上面绣着一个花字。

    手绢一拿出来,村民们全都一片哗然之声,好几个人都叫嚷道:“贴身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她还有什么脸在东峻村里呆?”

    “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咱们村里出了个这样的祸害,真是伤风败俗!”

    里正也不好再偏帮着罂粟,道:“李氏你怎么看?毕竟这沈翠花还为你家二郎守着寡,这事你是追究还是不追究?”

    李氏要是追究的话,那沈翠花这辈子可能就完了,她本就是李氏买回来的,说好听点是儿媳妇,不好听那就是买回来的丫头,偷汉子这罪名可不轻。

    二三十年前,村里张李氏家的儿媳偷人,就被沉塘了。

    李氏对里正出声道:“里正,这手绢我能不能看看?”

    里正点了点头,冯大有心中一慌,不过转念一想这手绢是李治给的,说不得他从哪里弄来的这小寡妇贴身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手绢递给了李氏。

    李氏拿起手绢一看,眉头顿时紧蹙起来,看向躲在人群里的冯秋芳,冯秋芳被她看得心里一虚,又往人群后面避了避。

    有那心急的,直接叫喊道:“李婶子,就这样人尽可夫的女人你还思虑啥?你这人就是心太善,当初花钱买了她,疯了后还照顾她,可人家一点也不领情!守寡还偷腥,真是一点也对不住你家二郎!”

    李氏脸色一冷,走到冯大有跟前,将手绢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一脸愤怒的道:“这根本就不是翠花的绣工,你这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心思是多狠毒!居然这样败坏她的名声!”

    冯大有被砸的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立即回应道:“这就是她亲手绣的,我要是说假话就天打五雷轰,让老天爷劈死我!”

    村里人都是很迷信的,对这些毒誓什么的都很忌讳,见冯大有这样说,都以为李氏是想护着罂粟,纷纷出来劝道:“李婶,我们晓得这事不光彩,可你也不能再给这水性杨花的女人遮掩了,你真想让你们家二郎在地底下都带着绿帽子?”

    李氏最厌恶有人拿二郎说事,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扫过众人,道:“沈翠花要是真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我李氏绝对不护着她!”

    第一百五十一章 灾星祸害

    “可要是有人就是存心毁她名声,故意往她身上泼这腌臜的脏水,以为她一个寡妇好欺负,好拿捏,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李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继续道:“她沈翠花背后还有我们老李家,她就是守了寡也还是我老李家的儿媳妇。”

    李氏情绪很是激动,罂粟看见她的手都在发颤,怕她太过生气,再伤了身子,走到她跟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见李氏这般维护自己,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这也就是罂粟为什么愿意帮扶李大郎夫妇的原因,人对她好一分,她绝对会还三分。

    “这手绢根本就不是我的,随便找来一个绣着我名字的手绢,就能侮辱我的清白,那这样说的话,岂不是咱们村子里名字里带着花的,都有可能跟他有首尾!”罂粟黑眸在众人身上冷冷扫过,落在王兰花身上,勾唇一笑,道:“我记得你的名字里也有花,还有李桂花,还有张桃花……这么多女人,怎就偏偏能认定这手绢就是我沈翠花的!”

    被罂粟点到名字的几个女人脸色俱是不好看,王兰花气的差点没有跳起来,因为对罂粟心存忌惮,她躲在人群里道:“这男人口口声声咬的是你,又不是我们!再说俺们可都是有丈夫的,哪里还会出去偷汉子?”

    王兰花后面那句话说出来,气的另外几个女人都狠狠瞪了她一眼,女人家家嘴里说出偷汉子的话真是不害臊。

    她们也全都站在同一立场,对罂粟指责道:“谁跟你个水性杨花的寡妇一样?跟你撞了名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们才不会干这种腌臜的事儿呢!”

    “就是!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也就只有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寡妇才能做得出来!”

    “被人都找上门来了,还不承认做了那种恶心人的事!要我说这老天爷就该打雷劈死这种不要脸的骚娘们!”

    罂粟黑眸变得更沉,难道就因为她是寡妇,就将这些腌臜的事情扣在她的头上,她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就该平白受了这种侮辱?众口悠悠,若是换做原身的话,必定被这声声咒骂给逼得自尽而死!

    李氏听到这些诛心的话,一张脸暗沉如水,在那几个名字中有话的女人身上看过,道:“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是安了什么心?你们这是要把翠花她往死里逼!他一个外村的汉子,不知道藏了什么恶毒的心思,来咱们村里平白诬赖翠花的清白,你们一个个不帮忙站出来说句话也就罢了!还一个个的落井下石,你们这些人……当真就这么容不下翠花孤儿寡母?”

    李氏的一番话让众人都变得不大自在,那汉子的话根本就不知真假,反倒是村里人在推波助澜,全都恨不得让小寡妇去死!要说这小寡妇真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那还真的没有,之所以容不下她,往深里看,那就是因为眼红呗!

    眼红她一个寡妇能住这么好的瓦房,眼红她一个寡妇手里有那么多银子,眼红她一个寡妇能帮李家在镇子上开得起铺子,眼红她一个寡妇过的好,他们却什么也捞不到,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因为李氏这番话,原本都口诛笔伐沈翠花的村民们顿时都默不作声了,可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道不甚响亮,却满怀恶意尖锐的声音。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真没做什么腌臜事儿人家怎就找上了她?咱们村向来风气正得很,若是被这小寡妇给带歪了,以后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这样的丑事来?怪不得大师说咱们村里出了祸星,想来就是这小寡妇,她先是克死丈夫在先,后来还阻了咱们村的财运,现在更是要把咱们村给毁了啊!”

    这声音一出来,顿时一片哗然之声,都看向那说话之人。

    罂粟微微眯了眯凤眸,也看向人群中说话的那人。

    不得不说说话这人话中所藏的心思,实在是细思极恐,她偷汉子的事儿还没有整明白,就又给她盖上了祸星、灾星的名头,这不是要将她往火坑里推?存心要把她往死路上送?

    这里的人有多迷信,罂粟是再清楚不过了,还记得刚一穿越那时候,整治李二狗后,就是拿李二郎说事,神神鬼鬼真真假假的话,唬住了这些村民,若是偷人和灾星的名头全都扣在她的头上,那她罂粟今日说不得真要丧命在这些村民手中!

    人群让出一条道来,张朵梅走了出来,她一双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罂粟,嘴角有明显上扬的弧度,那是报复之后的得意。

    张里正一看是张朵梅,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清了清嗓子才出声道:“梅子,你刚刚说的话是啥意思?什么祸星灾星的?”

    原来是她!罂粟的凤眸中有冷厉一闪而过,看样子有些人真是觉得平淡日子过的太舒坦,想要寻点刺激!是以前的教训太轻,还是她最近收敛心性,让人觉得她软弱可欺?人人都想骑在她头上拉屎撒尿!

    众人的目光却都看向张朵梅,等着她的解释?毕竟要是村子里真的出了灾星,那可是一件大事!阻挡了大家的财运,给村子带来厄运,那可万万不能姑息,一定要找出那人,不能让她再祸害整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