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句玩笑话,沈和举朝老爷子看了过去,却见沈老爷子紧锁眉头,似在犹豫,沈和举顿时明白,他爹还真动了把老二绑过来的心思!

    沈和举立刻出声顺着老爷子的心思说道,“爹,我去把老二那个不孝不悌的绑过来,让他给爹磕头认错!”

    老爷子明显心动了,他之所以会这般盛怒,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沈和富此举落了他的面子,让老三过去说和,他已经放低了姿态,可老二个没有分寸的,竟然一口给拒了!

    叫他的面子往哪儿搁?难不成还想着让他这个爹去给他那个儿子认错?

    老爷子想着若是沈和富被绑了过来,老老实实地跪在他跟前请罪认错,他这一家之主的面子还能找补回来!当下就要开口点头。

    赵氏惯会察言观色,一看霉头不对,赶紧扯了扯沈和举的衣袖,抢在老爷子出声之前道,“爹,你可别听老大冲劲上脑的话,他这也是气着了,说话不管不顾的!咱们要真把老二给绑了来,村里人不知道要看多大的笑话呢!就算老二真给爹认了错,到时候刘家不知道又要怎么奚落咱们沈家呢,不定会传出去什么难听话呢!”

    沈老爷子最是好面子,他在西岭村德高望重,前些年颇受村里人敬重,可自从沈翠花和刘安私奔一事发生后,沈家名声就一落千丈,村里人在背后提起,都会说沈家一门读书人,沈老爷子又是里正,怎教出来这么不知礼义廉耻的姑娘!

    因着私奔一事,沈和富一家没少上门去刘家闹腾,要他们交出沈翠花。

    再接着刘安在上京考取了功名做了大官的消息传回到村子里,刘家一家人在村子里的地位水涨船高,村里人谁跟刘老头子说话都会客气三分,刘老头子气焰也就日渐嚣张起来,越发瞧着沈家不顺眼。

    后来居然惦记上了沈老爷子里正的位置,没少在村里其他人面前说一些诸如沈老爷子不配做村子里里正等等贬低沈老爷子的话。

    想到这里,沈老爷子一个激灵,猛地想起沈长葛来,这些日子他还真是昏了脑子,与老二过不去,着实短见了些。

    放眼整个沈家,他不得不承认,孙子一辈,还是老二家最有出息,老大家的长安读书虽然用功,可读书却不够通透,以后能不能考得上功名还是两说。

    沈老爷子想起几日前,沈长葛捎信回来的事儿,信中只说老三家的长念过不几日要从军中回来,却未曾提到他也回乡的事情。

    沈老爷子想起先前去过老二家里的那个大将军,眼前蓦然一亮,以长葛与那位将军的关系,想来是有更好的去处。

    从前这些子孙里,老爷子最看好的就是沈长葛,若不是出了当年沈翠花一事,长葛说不定早就考上功名做了大官。

    沈长葛为人处世,人品德行俱佳,既然能在军中做上长官,现在又攀上了大将军这种大人物,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第二百九十二章 门前哗然

    这般一想明白,沈老爷子顿时恨不得捶胸顿足,真是耳朵根子软,好好的怎就给老二一家写了断绝书!这不是将老二一家越推越远,叫他跟沈家离心嘛!

    沈老爷子一时间心头百般后悔,他对赵氏道,“大儿媳你是个明事理的,我跟她娘这些年没错看你,你今儿这话说的对。”沈老爷子想了想,又出声道,“你行事一向妥当,你倒是说说怎么才能让老二跟咱们和好如初,跟咱们老宅不离心?”

    赵氏仔细盯着沈老爷子的脸看了看,从他的神态里分辨出他是真的想与沈老二和好,心中不由一沉,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沈翠花根本就不是好惹之人,不然也不至于刘家三番四次下手,却都没能动她分毫。

    她想过安稳日子,巴不得离沈翠花一家远一些,心里自然十分不情愿出主意。

    只是被沈老爷子一直盯着,又不好敷衍,只得道,“老二秉性不坏,想来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媳妇倒是有个法子,许能让老二顾念起对爹的父子之情。”

    “快说来听听。”沈老爷子赶紧出声道。

    “这主意说起来也不大好,恐会冲撞到公公,还望公婆莫怪!”赵氏先说道。

    “不妨事,你说吧!”沈老爷子再次出催促道。

    赵氏这才将主意说了出来,沈老爷子听后倒是觉得可行,沈和贵和王春兰在一旁心中暗自窃喜,若是这个主意真能让老二跟他们老宅和好如初,那以后的好处自然不用说。

    沈家

    罂粟将锅碗洗刷好,与沈父沈母说了一声,便照旧去了酒楼。

    因为时辰尚早,酒楼里并无几个客人,沈长云在柜台前点账,瞧见罂粟过来,忙欢喜的道,“阿姐来了!”

    罂粟勾唇点点头,道,“你在算什么?”

    沈长云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道,“我在清算昨日一天的花销。”

    罂粟勾唇轻笑,“可算出来花了多少?”

    她知晓长云是在心疼昨日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一整日免费酒菜下来,花销可见一斑。

    长云脸上多了一抹心疼,肉疼的道,“足有一百多两呢!”家里那车蔬菜都没算在其中呢!

    罂粟看着他这般神色竟与小包子扣门时相差无几,不由轻笑出声,果然外甥肖舅。

    到了晌午,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伙计穿行在大厅里往来不停,长云一看见客人便高兴地合不拢嘴,收钱时也不如之前一板一眼,若是零头少便直接给人抹去,再说上一句欢迎客人下回再来的好听话。

    便是偶尔从大厅行过,腰板也挺如青松,面上也自信有度,即便感觉到有不少打量的目光朝他瘸腿瞧去,他也不甚在意,不再如往日那般孱弱自卑。

    罂粟在一旁看着,凤眸渐露赞许之色。

    不怕人世艰难,就怕困顿于心。

    长云虽然未曾提过瘸腿之事,素日也未曾流露半分怨怼,罂粟却知道他其实一直耽于瘸腿,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本是年少轻狂,骄傲恣意的年纪,瘸腿一事,却让他于一些时候,受了不少鄙薄,难免郁结于心。

    罂粟看出端倪,故而才会将第一楼交给他打理,为的就是让敏感而又自卑的少年重拾自信。

    见左右无事,罂粟站起身来,今日王元就要带着烟草去上京,她得过去看看。

    与沈长云知会了一声,罂粟就要往外行,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门前一阵哗然,一个伙计赶紧跑了进来,一抬头看见她,赶紧跑到她跟前,声音中带着一抹焦急,道,“东家,外面来了一个妇人,在外大叫您的名讳,还叫嚣着让您还她夫君。”

    罂粟凤眸一冷,大步朝门外行去,她倒是要看看,谁还敢来她第一楼门前找麻烦,真当她是面捏的,任人揉圆搓扁的嚒?

    到了外面,罂粟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外大喊大叫的李云瑶,她旁边站着冯秋芳,两人皆在嚎丧大骂。

    罂粟唇角牵起一抹冷淡至极的弧度,走到李云瑶跟前,听她口出秽言,眉头不经意的蹙了蹙。

    一看见罂粟猛地出现在她面前,李云瑶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一步,瞳孔紧紧盯着罂粟,面露惶恐之色,却故作厉害的喊道,“沈翠花,你还我相公!你好狠的心,害我相公家破人亡,又将他这幸存之人赶尽杀绝,真是好狠的心呐!我看你是故意要让我守寡!”

    冯秋芳在一旁掩面哭哭啼啼的道,“翠花,好歹云瑶唤你一声堂嫂,你又何必做的如此狠毒决绝,她嫁过去才短短几日,你这不是让她守活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