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还未走远,几个汉子就迫不及待的将李大山围了起来,朝他打听道,“快说说你今个去通州是啥情形啊?咱们以后真的能在通州干事吗?”

    李大山抓了抓脑袋,笑的颇有些傻气,道,“没啥,都挺好的,二当家的不是说了,要不了几日大家就都能去通州出力了,你们急啥?”

    虽然二当家没有吩咐他别把通州的事情说出来,但是他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远处步伐未停的罂粟听到李大山的回应,凤眸里闪过一抹满意。

    王霸的这群手下,全是街头地痞流氓之流,可靠的都已经被他带到通州去了。

    而留在凤阳城中这些人,大多都是不久前才跟着王霸混的,不是她看轻他们,只怕真的与赵家船帮对上的时候,这些人根本指望不住。

    她之所以没有嘱咐李大山隐瞒通州的事情,也是想借他的嘴巴,来筛选一下这些人,看看哪些是日后可以用的。

    李大山倒是嘴巴严实,且今日的表现一直可圈可点,以后可堪一用。

    罂粟从凤阳城中穿行而过,来到东南街。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余晖撒在街道上,第一楼被笼罩在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安宁祥和。

    罂粟突然间就想到邺城,那里虽然战火不断,但是在那里她也感受到了跟凤阳城一样的宁和,能把战乱之城治理得如同关内一般无二,小白脸的本事不容小觑着呢!

    且他人在西北,却对江北水运一道那般熟悉,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且这次来十里镇住在她家里,行事还那般奇怪,颇有些在讨好她家里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左右她们家也没什么可值得他算计的东西。

    “阿姐,你可算回来了。”长云看见罂粟进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罂粟端起桌子上的茶水,饮了一杯,扫了一眼大厅里正在用饭的客人,并未看见有何异常,出声问道,“怎么了?”

    “爹娘让村里人捎信,让你赶紧回家去,也没说是什么事,让人去赌坊找你也没找见,我正准备回家看看呢!”长云解释道。

    罂粟放下茶杯,脸色微变,认真了几分,“我马上回去,你就不用了,留下看店。”

    长云有些不放心,“我还是跟你一道回去看看吧……”

    罂粟摇摇头,“既然捎来的口信是让我一个人回去,应当是没什么大事,你只管安心呆着。”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径直去了后院,驾着牛车离开了。

    一路上罂粟将牛车赶的飞快,她面上虽然不显,实际上心急如焚,沈父沈母的性子她了解,不是那种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的人,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肯定不会让人捎话要她回家的。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罂粟就回到了西岭村,打村头路过,罂粟扫了一眼村头的大树,见树下没有坐人,心里就更担忧了几分。

    村里妇人最是爱看热闹,平日里无事便坐在村头一起唠东家常西家短的,现在都不在这里,那么村子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都去凑热闹了。

    果不其然,罂粟还未到家门口,远远地就看见村里人全都围在她家门前,有哭闹声从人群中传出来。

    看见罂粟回来,村里人赶紧把路给让开了,露出了里头正坐在地上哭闹的中年妇人,妇人身后站着一对年轻夫妇,罂粟一眼就认出那男人是张春枣的大哥张二娃。

    罂粟顿时心下了然,事情必然跟张春枣脱不了干系。

    她还未来得及从牛车上下来,那妇人认出她,猛地从地上跳起,一下子就冲到了罂粟跟前,伸手就想要将她拽下车来。

    罂粟皱了皱眉,闪避开妇人的手,没想到她再次抓了过来,罂粟不再避让,顺势捏住她的手腕,用巧劲儿往前一送,妇人顿时身子一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

    “哎呦!好你个黑心肝的沈翠花,我看你是想摔死我!”张婆子故意大声叫嚷道。

    第三百章 害了孩子

    罂粟拍了拍被张婆子碰到的衣袖,黑眸中泛着冷意,从她身上瞥过,不紧不慢的道,“你自己脚底下没站稳,反赖到我头上来,未免太为老不尊了!”

    “你个杀千刀的小毒妇!咱们村也不晓得是走了多大霉运,惹了哪尊瘟神,才出来你这么一个畜生!要早知道有今天这一遭,你个贱女人回村的时候,就该把你摁进清水河里,一了百了!”张氏恶狠狠的瞪着罂粟,大声叫骂着。

    站在门口的沈宋氏早就听够了这张氏不堪入耳的脏话,沉着脸道,“骂够了吗?我倒是要问问你,我们家翠花怎么得罪你了?你这嘴咋就那么恶毒呢?你今天要说不出个一二来,我沈宋氏跟你没完!”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里妇人叫道,“是呀,张嫂子,这沈翠花到底做了丧天良的事呀?你倒是说说看,要是在理,就请了里正过来,主持公允。”

    张氏一拍大腿,大叫道,“我咋不在理?别说请了里正过来,就是请了县太爷,这小毒妇也不占理!”

    “那你倒是说说沈翠花干了啥丧天良的事?”村民里有人接话道。

    被人这么一捧场,张氏的气焰更加嚣张起来,她站在罂粟不远处,伸出手指头,指着罂粟叫骂道,“这恶毒的小娼妇,差点没害死我们家春枣,她自个做了伤风败俗的事情没男人要,就嫉妒我们家春枣找了好男人,把我们家春枣往死了害呢!”

    一听说这事情还跟男人有关系,村里的妇人一个个更加有兴趣了,朝张氏问道,“你们家春枣不是没有议亲呢吗?”

    谁不知道张氏大儿子张娃子沾了赌,差点没把家里的房子都给输进去,前段时间,还有人说看见张娃子把春枣带上镇上要卖了抵赌债,不过后来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张春枣回来了不说,张娃子也整日呆在家里,不再去赌钱了。

    张氏哼了一声,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刘家那档子事情抖出来,站在她身后的张娃子媳妇却等不及了,嘴快道,“不议亲那是因为早就有人看上我们家春枣了!”

    沈宋氏扯了扯罂粟的袖子,小声问道,“到底咋回事啊?”

    一听跟男人有关系沈宋氏就着急了,因为先前刘安那一遭,现在一听说跟男人有关系,沈宋氏这心里就害怕。

    罂粟没有出声,她知道张家来闹,肯定跟张春枣怀孕的事情有关系,只是不知道张春枣现在怎么样了,张家的人知不知道张春枣怀的是刘亭的孩子。

    “你个杀千刀的,给我们家春枣出那种害人命的主意,我们家春枣是命大才没被你害死,你说你怎么赔吧?”张氏见罂粟一直不说话,心道占了上风,顿时趾高气扬道。

    罂粟还当这张氏来闹是为了什么,这会儿把目的暴露出来了,扯了那么多,无非是为了银子,可惜的是她罂粟手里的银子,从来没有白白送出去的可能!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煞有介事的道,“张婶子,你说我差点害死了春枣,可有罪证?空口白话就想把这种罪名按在我的身上,未免把我想的太好欺负了!

    若是我真害了春枣,你不去县衙击鼓报案!却在我家门前哭闹生事,诽我名声,谤我清誉,简直是居心不良!我看你是想银子想疯了,编造这些就是为了讹银子吧?”

    沈和富黝黑的脸上全是冷意,铁青着脸,瞪着张氏道,“甭以为我们家翠花孤儿寡母回到村子里,就和该你们欺,任谁都能踩上一脚!你当我沈和富是泥人没有脾气是不是?”

    众人听了这番话,都惊讶的看着沈和富,他可是村里最老实巴交、不爱跟人争执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