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侯爷又知道自己这个孙子,他也是个长情的人,只是难得长情啊,除了家里人,至今没见那小子对谁好过。

    跟他不相干的人,便是死缠烂打,他也不会看上一眼,冷情漠然。

    若是被他放在心上的,便长情用心,虽面上冷淡,嘴上不说,可一举一动都可心的对人好。

    可偏偏这长情真心,又极难得。

    这些年来,臭小子从未对哪家姑娘动心过!

    如今,如今……竟然带回个大男人来……

    这些年,老侯爷拿了不知多少姑娘家的画像,可苏焱看都不看一眼就扔在一旁不管了,可怜他和老婆子一大把年纪还操碎了心,替他约小姑娘出门游玩,他也从来不去,每回都让人家姑娘白等一场。

    他们老夫妻因为这事儿,不知叹了多少气,因为苏焱冷漠的性子,老侯爷担心他一辈子都遇不到合心意的姑娘,会孤老终生,所以这会儿,见自个孙子难得对一个人这般亲密,还这般主动……

    因为实在难得,男人……也好歹算是有一个不是,这般一想,他心里倒是宽慰了些,只是想到荣亲王那个老不死的特意跑到他跟前,说的那些有的没的的话,老侯爷哼了一声:

    “你带朋友回家本没有什么,可你知道外面都沸沸扬扬的在传些个什么话吗?荣老亲王还特意走了一趟,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的好好笑话了一番!我这老脸都快被你丢光了,哼!你要是学王尚书家那小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就算了,还……还……跟个男人……”老侯爷实在说不出断袖两个字来,只皱着眉头道叹气道,“真是有伤风化!”

    苏焱垂眸淡淡听着,却一句话不说,手依旧牵着罂粟的手没放开。

    苏凝雪忙笑着走上前,扯着老侯爷的衣袖打圆场,“爷爷,外面那些嘴碎的人都是瞎说呢,您还不知道嘛,京城里这些人天天闲着没事干就喜欢磕牙,整日里说风就是雨,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哥是您孙子,他什么品行,您还不知道吗?

    再说了,我不是亲自过去看了吗?我能给大哥作证,外面那些个话儿,都是无中生有,胡言乱语,大哥是那种在外面乱来的人吗?”

    老侯爷心想,就是因为他在外面从来不胡乱来,闹出这样的事,我才担心呢!

    他精光闪烁的眸子落在苏焱牵着罂粟的手上,心里吃了一惊,他家臭小子该不会来真的吧?不过想到臭小子一向做事叫人放心,也不是那种不着调的人,他心里虽然担心,但是还是按捺住了。

    老侯爷抬手在苏凝雪头上敲了一下,冷哼道,“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说过你大哥的坏话?你大哥就算在外面做了什么,你还会不偏袒他?替他瞒着?”

    苏凝雪吐了吐舌头,揉了揉脑袋,还嘴道,“才没有呢!”她抱着老侯爷的手臂又晃了晃,撒娇道,“您就是想教训大哥,也别在大门外面呀!省的被人看笑话,不然大哥挨训,您也跟着丢脸不是?”

    老侯爷对苏凝雪宠溺的很,听了这话,又笑又气的道,“就你个丫头鬼精灵。”

    苏凝雪笑嘻嘻的拉着老侯爷就往大门里面走,心想奶奶最疼大哥了,进了家门,爷爷要是再想教训大哥,根本就不用她拦着,奶奶肯定就跳出来了。

    “我站在大门口都闻见荷叶熏鸡的味儿了,爷爷咱们走快些,我这肚子都叫了好几回了!”苏凝雪搀着老侯爷,还不忘回头冲苏焱和罂粟眨眨眼睛。

    待人走的远一些了,罂粟手腕动作,使巧劲甩开了苏焱的手,道,“都怪你做的好事,这下好了,别人还都以为我跟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苏焱唇角微弯,好看的剑眉挑了挑,声音清润低醇,故意问道,“我和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罂粟听出他故意这般说,抬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凤眸瞪着他,“少给我装蒜!说!在百花楼里那一出是不是你故意的?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说你喜欢男人,真搞不懂,你堂堂世子爷头上顶着个断袖的名字有什么好的?”

    罂粟忽然眯了眯眸子,向后撤了撤身子,远离了苏焱些,问道,“你该不会真喜欢男人吧?拉出我来当炮灰,故意放烟雾弹给别人看,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你喜欢的那个男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罂粟脸都绿了,虽说狗血了些,但是上辈子她可没少见过这种事儿,渣男骗婚娶同妻,害姑娘家一辈子的可还真不少!

    第三百五十六章 冰花玉镯

    苏焱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下,清冷的语气里却带着淡淡的宠溺:“又说胡话!我喜不喜欢男人你还不知道?”

    罂粟使劲儿摇了摇头,一脸严肃认真:“我还真是不知道!说不定你苏世子爷还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癖好呢!”

    “嗯?什么癖好?”苏焱声线压低,丹凤眸子变得幽深,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罂粟已经极为了解他露出这幅表情接下来就会耍流氓,于是又往后退开两步,一脸警惕的道,“我警告你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还是站在你们镇北侯府的家门口,你少乱来啊……”

    苏焱瞅着她这幅模样,轻笑一声,缓步走到她跟前,嘴角勾着清浅的弧度,故意道,“哪里还是青天白日?”

    罂粟这才发现此时已近黄昏,四周光线都变得有些昏黄发暗了。

    苏焱看了她一眼接着道,“在我镇北侯府的门口,岂不是更方便我行事?”他俯身缓缓靠近罂粟,“便是我想对你乱来,应当也不会有人跳出来打搅吧?”

    罂粟伸手贴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脑袋往后推开,哼了一声,“你想的美,你要是敢对我乱来,老侯爷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抬步子就进了大门,步态自然大方,行在了苏焱这个主人的前面。

    苏焱看着她的身影,轻笑一声,一旁的管家钟伯看着苏焱脸上的笑,暗觉宽慰,已经许多年都未曾见过他们世子爷这般开心了。

    他走上前来,恭敬的问道,“世子,客人是安排到迎客居的客房里还是……”

    “不必了,钟伯。”苏焱出声打断,“她住在我院子里,一切事宜苏常会安排好。”

    钟伯忙点点头,暗想世子爷待那人果真是不一样,这些年鲜少有外人能踏足世子爷的院子,先前四公主想去世子爷的院子小坐一会儿,也被世子爷给拒了,哎……可惜是个男子啊……

    苏焱也迈步进了府里,看见罂粟停在前面不远处,脚尖有些无聊的踢着地,他走到她跟前,出声道,“等我?”

    罂粟抬眸给他一个白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不认路……”

    镇北侯府虽然人丁简单,但是府里也大的很,甬路相衔,游廊曲折,远远望过去,亭台楼阁,影壁拱门,错落有致,一不小心就会迷了路。

    苏焱抬手扯住罂粟的衣袖,拉着她迈步往前走去,“先去奶奶院子里吃饭。”

    罂粟有些不情不愿的跟上他的步子,往后扯了扯衣袖,“你们一家人吃饭,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吧?”

    苏焱由着她扯出衣袖,道,“正是因为一家人一起吃饭,所以才要带上你。”只可惜……虎子不在,若是虎子也在,他们一家便算完整了。

    罂粟没听出他话里藏着的意思,只当做他非要带上她,她皱眉道,“我小山村里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懂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待会吃饭的时候,要是一个不小心坏了你们府里的规矩,打搅了你们吃饭的兴致,你可别怪我!”

    苏焱略微一愣,而后眸中染了笑意,声音温和,“别怕,我们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便是你不懂什么,我也会教你的,我奶奶的脾性也极好,不会为难你的。”

    罂粟脸一红,怎么听着他的话那般别扭呢?她不过就是在他家里接借住几日,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