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云吐了吐舌头,很是无奈的给罂粟递了个眼神,嘴里小声嘀咕道,“明明是阿姐背着家里偷偷在外面做船帮,您倒好,不舍得打她,净拿我说事儿,果然闺女就是用来疼的,儿子就是用来揍的!”

    “你这小子!”沈父绷不住脸,笑了起来。

    罂粟难得露出俏皮的一面,她朝沈长云做了个鬼脸,“要不你绾个发,扮个小姑娘试试?说不定咱爹一看,哎呦咱家老三原来是个俊俏的小闺女,就不舍得下手揍你了!”

    沈长云顿时闹得了个脸红,屋子里原先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罂粟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更漏,发觉四更天都快要过去了,出声道,“爹,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有什么话等明天睡醒了再说,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好了房间,你和长云先去休息。”

    沈和富点点头,起身站了起来。

    罂粟又添了一句,“爹,今晚你跟长云睡一个屋,成吗?”她揶揄的看了沈长云一眼。

    沈长云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因为目睹金大身死的事情,这会,他确实不大敢一个人睡。

    沈和富不知道这些,只当房间不够用,点点头,“成啊。”

    安顿好沈父和沈长云后,罂粟正打算上床睡觉,就听见老虎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她出门问道,“怎么了?”

    “金二跟咱们要人来了。”老虎回应道。

    罂粟蹙了蹙眉,先前她与金二说过,他们兄弟的生死,都该由苏焱处理,可现在金大死在了她的手中,也不知金二知道了,会不会生事,毕竟他与金大是亲兄弟。

    第一百九十九章 微不足道1

    “他人呢?”罂粟问道。

    “在前院。”老虎道。

    罂粟又穿了一件夹棉外袍,跟老虎去了前院。

    金二只带了五六个手下,看上去并不是来势汹汹,罂粟展了展眉头,走到被凤阳帮众围着的金二身前,道,“金二当家,如此深夜登门所为何事?”

    金二抬手抱了抱拳,“罂二当家打搅了,我是来接我大哥回家的。”

    罂粟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不确定他是否已经知道金大身死的消息,道,“只怕要叫金二当家白跑一趟了,你若是要寻你大哥,便去城西的不归林找一找吧!若是此时去,兴许还不晚。”

    城西的不归林是通州人人皆知的乱葬岗,且常年盘踞着一群黑乌鸦,喜啄食腐肉,那里孤坟乱尸无数,大户人家犯了事儿的丫鬟小厮打死了便用破草席子一裹,扔在不归林了事,是一处销毁尸首的风水宝地,船帮里打死人便时常将尸体掩埋焚烧于那处。

    罂粟此言不肖细想,便能知道其中透露着金大已经身亡的讯息。

    但是金二闻言脸上神色并未怎么变化,只是朝罂粟点了点头,转身便带着手下离去。

    帮里手下没有得到吩咐,依旧包围着金二等人,未曾给他让开道。

    毕竟,金大惨死在凤阳船帮,金家船帮只剩下金二一人,此时是拿下他的绝好时机,若是金二也不在了,金家船帮便彻底不复存在了。

    罂粟朝老虎看了一眼,他抬手示意众人让开一条路来,金二恍若未觉方才的激流暗涌,从善如流的带着人离去了。

    罂粟让老虎安排了一个人去跟处理尸体的那几人打声招呼,若是遇着了金二要金大的尸体,就将尸身给金二,只需要将其他的几具尸体全都焚毁即可。

    吩咐完这些,罂粟便回房睡觉了。

    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罂粟便起身了,如今王霸不在,帮派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等着她拿主意,虽然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她都交给了老虎安排,但是如今金家倒牌,不免会让其他小船帮蠢蠢欲动,想要分一杯羹,而她必须抢占先机,将金家手底下的码头尽数纳入手底。

    王霸现在生死不知,去嵬砀山寻人刻不容缓,她打算安排好帮派的事情,便去嵬砀山寻人。

    金家大部分人手都投靠了凤阳船帮,只剩下一个金二不足为惧,且金二是个通透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去凤阳城与罂粟会面,还将她带入通州。

    若是先前,罂粟还打算将金家船帮收入囊中,用金二的心思,但是现在金大一死,便是她再如何赏识金二,也断不会再用他。

    毕竟,杀凶之仇横隔其中。

    疑人不用,便是金二不打算报这个仇,这件事儿总归是一根刺儿,罂粟不喜欢将不安的因素放在身边。

    而金二这人也是真的识趣,罂粟正与帮众兄弟商议如何拿下金家手中的码头的时候,金二就派人过来了。

    来人道金二正在忙兄长金大的丧事,不得闲过来,便派他过来将金家船帮码头的契纸送了过来,以及金家手中的所有船只,都尽数交付给了罂粟。

    这件事对凤阳船帮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原本还想着要争抢一番,才能从金家手中夺过码头,没想到金二竟然会主动派人送上门来,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凤阳船帮便拿下了金家手里的码头。

    船只简直是意外之喜。

    第二百章 微不足道2

    都道金二是怕了他们罂二当家,所以才这么巴巴的让人将码头和船只送上门来,顿时凤阳船帮帮众心底对罂粟的折服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只有罂粟心里清楚,金二忌惮的并不是她,拱手相让不过是因了苏焱的缘故。

    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金二到底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她心里清楚,苏焱先是在通州培植漕帮和金家这些势力,早晚有一日是要拿去用的。

    现在他一把手将培植的势力打散交付到她的手上,她自然也不会白白占他这个便宜,来日苏焱若是要用人做事,她自然会鼎力相帮。

    少去了与金二争抢码头的麻烦,余下的不过是让凤阳船帮手底下的所有码头快速恢复运转而已。

    沈和富几人折腾担忧了一夜,罂粟特意吩咐院子里的人,不要去打扰他们,是以日上三竿的时候,几人才睡醒起床。

    沈和贵一醒过来,便在院子里转悠,找凤阳船帮的汉子们搭话,无非是想要打听一些跟罂粟有关的事情。

    帮众都知晓昨夜罂二当家的父亲过来了,他们一个个对罂粟敬仰的很,所以对沈和贵的态度很是和善,是以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沈和贵问什么便说什么,尤其是说起罂粟是如何带着他们从凤阳城一路在通州站稳脚,又是如何拿下通州原来的龙头老大赵家船帮,语气是又激动又满怀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