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朝苏焱微微挑眉,脸上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苏焱无奈的扯了扯唇角,他也不知道怎么一会儿工夫,未来岳父就对他一脸不喜了。

    饭吃到一半,沈长云回来了,沈宋氏不知她去哪儿了,只当他是从酒楼回来的,问他未曾吃过饭,便叫福婶添了一副碗筷,让他坐下来吃饭。

    沈长云坐下来后,也不动筷,只盯着面前的碗筷发呆,神情很是不安惶惶,一双桃花眸子里满是担忧焦急,紧抿的唇泛着白。

    罂粟想着他去给王翠芝小姑娘送东西,本是一件高兴的事儿,怎的回来成了这个样子?

    沈宋氏也发觉了他的异常,出声问道,“你这一脸失魂落魄的,是咋了?”

    沈长云硬是挤出一丝笑来,“没啥事儿。”说完,拿起筷子,便低着头扒饭,也不夹菜,只往嘴里扒白饭。

    沈宋氏正想再问问,却被沈老爷子给打断了,他对苏焱介绍道,“这是翠花的小弟,苏世子爷您上回来应当是见过的,也是个能干的后生,往后还要苏世子多多提拔。”

    沈长云正准备打招呼,听闻这话,面上划过一丝尴尬,不过还是端起面前的杯子遥遥朝苏焱一敬,出声道,“苏世子爷。”

    苏焱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算是十分给沈长云面前。

    放下酒杯,沈长云又恢复了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罂粟皱了皱眉,待吃过饭后,便把沈长云叫进了书房,询问他这是怎么了?

    一反在沈母面前的强作无事,罂粟一问,沈长云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他去白云村给王家送东西,王家守门的小厮进去禀告回来后,便紧关大门,任由他如何叫都不开门。

    沈长云无奈,只以为王地主故意为难,便跟门内的小厮说,若是见不到他们家老爷,他就是等到过年也不走。

    他在门外等了有大半个时辰,王地主还是没有出来见他,倒是王家老爷子出来了,还是被王翠芝小姑娘给央求出来的。

    王老爷子一出来就对沈长云又是哼鼻子又是瞪眼的,直接挥手就赶沈长云走。

    沈长云哪里肯,一直缠着王老爷子说好听话,还说先前退亲的事是自己不对,解释了其中误会,还让王老爷子帮忙把他给翠芝小姑娘买的东西带给她。

    那王老爷子见他一脸真情实切,叹了口气,皱着眉跟他说了实话。

    第三百三十五章 翠芝亲事

    王老爷子说王翠芝已经许了人家,年后正月十六里就要出嫁了,让沈长云往后比别再去白云村,也别再纠缠王翠芝了。

    沈长云自然是不信的,翠芝明明就心仪他,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要嫁给别人了呢?他先前也没有从翠芝小姑娘的嘴里听到任何风声。

    他对王老爷子说要见王翠芝一面,若是见不到她,就不走了。

    王老爷子在门口陪着沈长云坐了大半个时辰,沈长云软磨硬泡,王老爷子见他真是对王翠芝小姑娘有心,才说了内情。

    王家因为是地主,每年手里都有不少余粮囤积在粮仓里,等到年前青黄不接的时候,送去通州大粮铺里卖个好价钱。

    今年王翠芝跟着王地主一同去通州卖粮,顺便去了一趟王家本家,就因为去了这一趟王家本家,才出了成亲的事来。

    王家本家与李家算是世交,王家本家祖上也是地主,只是后来老祖宗经商有道,赚了不少钱,一跃成为商贾人家,李家是书香门第,世代读书,祖上也出过好几个进士再朝为官,只是都是外放的官职,虽算不得多大的官,但也还说得过去。

    两家老祖宗在的时候,为了亲上加亲,在两家儿媳妇身怀麟儿尚未临盆的时候,便约好,若是一男一女就接为亲家,若是同为一个性别,便做兄弟姐妹,等日后有缘再结亲。

    赶巧的是王家大夫人生的是个姑娘,李夫人生的是个少爷,两家都很是欢喜,在王家大小姐满月的时候就交换了信物。

    只是后来李家老祖宗死了后,李家便没落了起来,李老爷今年四十有余,还是个秀才,李家少爷年幼时曾落过水,后来身子骨一直不康健,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书也读的一般,到现在也只过了童声试。

    王家本家的生意却顺风顺水,这几年家业变得愈发大起来,自然就有些瞧不上这门亲事了,而且听闻那李家已经落魄到给李老爷给人抄书贴补家用,且李家本家已经给大小姐物色了一门不错的亲事。

    毁亲对王家名声不好,王家本家现在也打算让小辈们入仕,自然对名誉看的重了些。

    王家本家原本想让庶出的二姑娘跟李家完亲,但那个二姑娘的姨娘也是个有本事的,在王家本家有那个意思的时候,就托人给二姑娘找了一门更好的亲事。

    这亲事也就不成了,本家便将主意打到了他们这些旁支身上,旁支里面只有王翠芝的年龄是刚好合适的,这回王地主带着翠芝去本家拜年,就被现在的本家老爷子强硬做主,替本家大小姐去成亲。

    王地主自然是不愿意的,何况他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可是他们这些旁支在家族里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虽然极力反对,但还是被王家老爷子一口给压下,年后十六让王翠芝在本家出嫁。

    “姐,你说这事咋办?有没有啥法子能不让翠芝嫁给李家少爷?”沈长云一脸忧愁,紧蹙着两条眉。

    “这事儿李家少爷知情吗?”罂粟问道。

    沈长云摇了摇头,“我忘记问了。”

    “你先找人去透个口信给李家,看李家知道这个替嫁的事儿是什么反应,如果李家人咽不下这口气,愿意追究当然是最好,那王翠芝就不一定要嫁过去了。”

    沈长云忙点了点头,“我明日就想法子给李家人送消息。”

    罂粟继续道,“不过我觉得依你说的,李家现如今没落成那个样子,忍气吞声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怎办?”沈长云一听,坐也坐不住了,在屋内来回踱步,一脸的仇大苦深。

    “要是李家忍气吞声,你就去见见李家人,把你与王翠芝的事情据实以告,若是李家愿意主动退了这门亲事,那你许诺他们一个条件,供李家父子二人读书科举。”罂粟道。

    以李家原先也算是书香门第大家,没落成现在这样子的处境,李家父子两人应当都极想靠科举翻身,但是他们家已经到抄书贴补家用的地步,可见家里是供养不了两个读书人科举入仕的。

    培养一个学子入仕,特别是寒门,尤为不易,有些大家庭,几乎是合全族之力,才培养出一个读书人来。

    李家人但凡有一丝骨气,为了振兴门楣,应当都会答应这个条件,与王家退亲。

    沈长云这才心思稍定,晚上也不留宿在家了,直接赶车回了第一楼,说是明早好赶去通州,早点解决了这一桩事儿,同时不忘叮嘱罂粟快点作通沈父的思想,好解决了王家的亲事后,他们家就与王家把亲事定下来。

    天色已晚,沈长云走后没多久,老宅的人也都离去了。

    苏焱一直想找机会与罂粟说话,但是被沈和富盯得紧,没有与罂粟单独相处的时机,而且姓白的一直与他唱反调,找机会就在沈和富面前上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