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贵梗着脖子跟沈和举吵嚷道,“啥叫我们傍上了二哥家,咱们都是沈家人,二哥见我们日子过得艰难,愿意帮扶我们一把不成吗?都是亲兄弟,我们讲究,二哥家需要帮忙,我二话不说就去帮忙,现在二哥就是愿意拉我这个兄弟一把,大哥,你该不会是看着眼红泛酸吧?”

    最后一句话可不是说中了沈和举的心思,让他忍不住跳脚,一脸震怒的道,“谁眼红了?你当分了家,你真能跟老二家一样过上好日子?可惜你没有一个能干的好闺女,就你们家翠荷,将来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沈和贵听他这么说自个小闺女,一下子便动了怒,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跟沈和举干架,好在沈长念赶紧一把拉住了他。

    沈和贵虽然被拉住了,但是他用手指着沈和举,连大哥都不叫了,直接喊名字道,“沈和举,你倒是给我说说我们家翠荷怎么不能嫁出去了?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咱们不算完!”

    “什么子丑寅卯,你家那丫头话都说不囫囵,整日躲着人,连人面都不敢见,还说什么婆家?这本来就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你喊什么喊,再喊我也是你大哥!”沈和举原本见沈和贵要扑过来,还往后侧身子躲了躲,见沈长念拉住了他,顿时气焰又嚣张了起来。

    沈和贵最疼的就是小闺女沈翠荷,可她偏生性子懦弱的很,怕见人,话又少,这会被沈和举拿到明面上这般说,小姑娘已经抹着泪,躲在角落里悄悄的哭着。

    沈和贵一眼看过去,犹如火上添油,满腹的怒气再也遏制不住,使出老劲,挣脱出沈长念的手,朝沈和举挥拳招呼了过去。

    沈和举没想到沈和贵竟然真的会动手打他,站在那里,躲闪已经来不及,被沈和贵一拳头砸在了脸上,疼得痛叫一声,反应过来就跟沈和贵扭打在一起。

    其他众人看着这番变化,还未曾回过神来,哪里想到转瞬这俩人居然就扭打在了一起。

    赵氏,王春兰,还有沈长安,沈长念几人忙上前拉架,当然这拉架还有拉偏架的,互相扯住对方的手脚,好让自个这边能多踹一脚,多打一拳头出出气。

    “春兰,你拉架就拉架,做啥子掐你大哥?”赵氏尖声叫道。

    第三百六十七章 真分家

    “那大嫂你拧和贵胳膊干啥?”王春兰也不遑多让的回击道。

    “够了!”沈老爷子怒吼一声,拐杖狠狠拍在桌子上,碗碟顿时‘咣当’一声碎裂开来。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都噤了声,沈和贵和沈和举也各自站着,揉着身上方才被打疼的地方。

    沈老爷子面色黑沉的站着,盯着屋内众人的眸光极为沉痛。

    他一生秉承祖志,看重沈家名声,想培养出能光宗耀祖的子孙来,可到头来,他的儿子,却因为些许鸡毛蒜皮的小事便大打出手,连兄弟情义,血脉亲情都不要了。

    难道他真的错了?

    这些年,不该固执虚荣,为着他这一张老脸,只看重那些虚无的名声面子,而忽略了读书好不算什么,得人品贵重才可立世。

    当年他就不该把老二一家给赶出去,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只老顽固的要着沈家的名声,殊不知就算将老二一家赶出门去,他也还是沈家人,村里人也没有高看沈家人一眼。

    正是当年他做错了,不顾念父子情谊,做了错误的示范,现在倒好,兄弟阋墙,父子相疏。

    他瞎忙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子女却没有教好,老了老了,儿女还要闹着分家。

    若是沈和举与沈和贵兄弟俩没有打起来,今日沈老爷子发一通脾气,和稀泥还能够压下分家的事儿。

    可俩人当着他的面大打出手,往后要是再住在一起,心中哪能没有隔阂?保不准还有第二回 ,第三回。

    他是有些偏心老大家的长安,可那也是因为他读书好,将来能给沈家争光,他也全是为了沈家好。

    心绪纷乱,沉默了良久,沈老爷子的心情才平静下来。

    沈老爷子张了张嘴,才发觉声音干涩沙哑,“好,既然你们闹着想要分家,那就分了吧。”

    “爹你说啥呢?”沈和举一脸不敢置信,忙朝沈老婆子喊道,“娘,你还不快劝劝爹,这家要是分了,咱们沈家可就散了!”

    巨大的惶恐笼罩在大房的头顶上,分了家,就靠着那几亩薄田,他们还怎么供用长安读书?

    沈老婆子闻言也慌得不知所以,伸手就去拉老爷子的手,见老爷子理也不理自己,脸色严肃,似乎根本不像是在说笑。

    她有些彷徨的道,“孩他爹,你不是说真的吧?和珠还没有成家,这要是分了家,她将来的嫁妆咋弄?”

    沈和珠对分家没多大感觉,坐在一旁看热闹,这会儿一听见提起自己的嫁妆,顿时才想起了分家了,谁给她挣嫁妆?

    没待她说话,只听王春兰道,“娘,你只管放心,小姑子要是真说亲了,到时候出嫁,我们只管兑钱给小姑子凑嫁妆。”

    这倒不是王春兰大方,而是先前跟长念媳妇梁玉梅合计分家的时候,玉梅想到了这个,给王春兰说的,王春兰听进了心里,没想到今日老太太果真提了出来。

    “那我跟你爹谁养活?”沈老婆子过习惯了有人伺候的生活,家里烧水做饭洗衣裳都不用她动弹,家外地里的活儿更有沈家几个男人出力,这要是真分家了,啥活都得自己来干,那还真是不要活了。

    “我们还没老得不能动弹呢!”沈老爷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脊背挺直,对三房的人问道,“你们想咋分?”

    顶着老爷子越发难看的脸色,王春兰依旧不怵,出声道,“家里的地,屋子,还有公中的钱分一分,奥,还有家中的余粮,开年春耕到秋收还有一段时日,家中余粮什么的,得分够大家吃到来年秋收。”

    听着这一条一条的,哪里像是临时起意想要分家,三房应该是在私底下盘算许久了。

    “好,我和你娘还有和珠还得吃饭,这田就分成三份,咱家一共有十五亩地,分成三份,一家五亩地,屋子就现在各自住着的,不再分了。”沈老爷子便是再生气也无法,这家已经分定了,只能将要分的东西细细说来。

    “我和你娘手里这五亩地,等我们俩死了,你们再拿出来分了,我们没死,这地就一直在我们手里,春种秋收,你们都得下田帮我们老两口把活做了。”

    听沈老爷子真这般说,沈和贵心上压得大石没了,松了一口气,可听沈老爷子说到他们老两口死了,他们把剩下的田地再分了,很是心有戚戚焉。

    “爹,田里的活您放心,俺们春种秋收一并帮您做了。”沈和贵道。

    “去把公中的银子拿出来。”沈老爷子扭头对沈老婆子说道。

    沈老婆子白着脸,愣了愣,才转身去了里屋,拿钱去了。

    沈老头子继续道,“粮食都给够你们吃到来年秋收的,家里养的鸡还有鸡蛋什么的,也都三分了,其他还有啥东西?”

    听老爷子连鸡和鸡蛋都拿出来分了,王春兰哪还有什么好说的,忙摇头道,“爹,没了。”

    大房从老爷子开始说分家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现在听沈老爷子这么说,他们才意识到,这个家是真正的要分了。

    “好,既然分家了,那往后你们两房子女婚嫁的事情我和你娘就不操心了,若是我们手里有些,就给你们添点彩头,若是没有,也别嫌我和你娘寒碜。”沈老爷子说完这番话,靠在了椅背上,神态疲惫,一时间仿佛苍老了许多,“按老三媳妇说的,和珠年后说亲置办嫁妆,你们兄弟两个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