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没有理会柳氏,她已经找到了与柳氏相好的酒楼跑堂谢忠六,已安排好他稍后登门的戏码,当然,她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针对柳氏,而是为了羞辱刘安。

    相信被绿了自个儿的男人找上门来,还要认走养了好几年的儿子时,刘安的脸色一定会十分的精彩。

    这其中误伤柳氏,只能说谁让她是刘安的枕边人,便是做了炮灰,她亦不无辜,若是她没做这些事儿,罂粟也不能拿此好好羞辱刘安,给他以痛击。

    “我知道,你是故意报复与我,才故意这般说的!”刘安捏着手杖冷静下来,一脸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意图的聪明模样。

    这副嘴脸,惹得罂粟失笑出声来,“好好!”罂粟拍着巴掌道,“但愿待会儿你谢忠六找上门来时,你还能这般镇定的说出这句话!”

    “什么谢忠六,你少找人在我面前做戏,我知道你还因为当年的事情记恨于我,见我现在被罢官沦落至此,故意前来看我笑话!”刘安警惕的盯着罂粟,不过依旧不忘抬高自己,“不过就算我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也远比你这个千人枕万人骑,出身青楼的女子要好的多!”

    罂粟闻言冷笑,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安道,“你是不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牵扯进入宋洪昌偷换卷宗一案中,还以莫需有的收受贿赂的罪名被人陷害进了大牢?”

    刘安看着罂粟脸诡谲的笑意,只觉得背后寒意骤起,脑海中乍然闪现一个念头,他瞳孔紧缩,盯着罂粟,有些不敢相信的脱口问道,“是你……是你对不对?”

    罂粟打了个响指,笑靥如花的道,“不愧是考上进士的才子,答对了哦!”

    罂粟用可惜的语气叹道,“不过,没有奖赏哦!”

    刘安闻言,额角青筋毕露,望着罂粟的眸光犹如淬了毒针一般,恨不得扑到罂粟身上生啖了她的血肉,将其生吞活剥了。

    罂粟却丝毫无所惧,坦然的面对刘安的视线,她笑着道,“我知道,你这辈子最想要的便是飞黄腾达,官运亨通,所以才忍辱负重娶了张莺莺,一心想要往上爬,如今你最的当官梦‘吧唧’一下碎了,而且这辈子再也捡不起来了,这种感觉舒爽吗?”

    刘安被气的浑身发抖,沈翠花说的没错,他此生最渴慕的便是全是,他甚至还想过要效仿奸臣严嵩,做一手遮天的内阁首辅。

    只可惜他还未曾一展抱负,还未曾在朝廷上崭露头角,被皇帝重用,竟然就被沈翠花这个贱妇给毁了所有前程!

    心中的怒火以燎原之势燃烧起来,对于毁坏了自己大好前程,将自己从朝廷官员害成阶下囚的沈翠花,刘安再也按耐不住蚀骨的恨意,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他捏着手杖,用尽全力朝罂粟脑袋上狠狠砸去。

    这一下豁去了他的全部气力,只要砸在沈翠花的脑袋上,势必会令其血溅当场,脑浆迸裂,在手杖砸下去的那瞬间,刘安好像已经看到了沈翠花血流三尺,仰躺在地的画面,心中升腾起巨大的快感,只等着手杖重重的砸在她的脑袋上,砸烂她那张阴魂不散的脸,砸死这个害他前程的贱妇!

    然后这一切都是他的妄想而已罢了!

    手杖落到罂粟头顶三寸之上的时候,她凤眸睥睨,朝刘安轻蔑一笑,脚步微动,身影已经快如闪电一般,避开在三尺之外,令刘安用尽全力狠狠砸下手杖落了空。

    狠狠砸在了地上,惯性不符,使得刘安身子朝前一趔趄,整个人顺着躺椅滚落在地上,落地之时,刘安尚且紧紧抓着他的手杖。

    他莫名其妙背罪入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且不过大理寺刑审,便被在狱中动了私刑,那时他便已经察觉不对,可惜身在狱中,岳父张远山早已被斩首,无人可求,更无人愿意帮他。

    往日那些朝堂之上,称兄道弟,喝酒议事的所谓至交好友,一个都未曾去狱中探视过他,令他便是想要求救,亦是无门。

    之后,便被屈打成招,一双腿脚差点被杀威棒给废掉,现在虽出大狱,双腿却不能下地,只能躺在竹椅上,眼下这手杖便是他所用来威吓柳氏的棍棒,亦是他用来耀武扬威的武器,所以滚落在地,刘安亦不忘紧紧抓着他的手杖,就如这些年,费尽心思,不计手段都要紧抓着权势一般。

    罂粟迈步走到刘安跟前,抬脚将他的手杖踩在脚下,轻轻一碾,缓缓出声道,“还记得多年前,你为了进京赶考的银子,便将沈翠花卖进了青楼时那一幕吗?”

    刘安方才滚落在地的时候,呛了一口灰尘,本就因在牢中受了风寒,咳嗽不止的嗓子,此刻更是奇痒无比,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脸色涨红,躺在满是泥土的地上,干净儒雅的脸沾满了泥土,看上去万分狼狈。

    他死死的盯着罂粟,一手按着喉咙,好半天才止住咳嗽,讥笑出声道,“呵呵,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命大,还能活着从青楼出去!早知如此,半年前,我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这个蛇蝎贱妇!”

    罂粟嗤笑一声,凤眸淡淡的睨着他,继续道,“没错,你已经杀了沈翠花!所以,我今日才跟你讨命来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认儿子

    刘安死死的瞪着罂粟,脸上划过了一丝怕意,“在这京城天子脚下,杀人是要偿命的!”

    “你也知道怕了?”罂粟冷嘲一笑,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事不解,当年沈翠花爱慕于你,甚至情愿与你私奔,不过为了进京赶考的盘缠,你如何就能狠下心将她卖进青楼?”

    她有此一问,是替死去的沈翠花问的。

    “不过?”刘安突然间发出狂笑,好大一会儿才止住,他躺在地上,双眼空洞的看着虚无的天空,出声道,“只有进京赶考我才能出人头地!而你又算的了什么?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只要我考中为官,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还不容易?”

    这么薄凉的原因,听来还真是刺耳。

    曾经的沈翠花情窦初开,涉世未深,错付深情,只可惜时运不济,遇到了这种人。

    罂粟抬脚将地上的拐杖踢开,背后院门处传来一道声音,“柳柳,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被罂粟的一番动作弄得到现在还跪在地上未曾回过神来的柳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如大祸临头一般,她抬眸朝院门处走进来的男人看了过去,看清人脸,一阵惊恐。

    “你……你怎么会来这儿?”柳氏失声说完,忙又道,“你……你是谁,如何知道我的名字,我不认识你。”

    “柳柳,你既然怀了我的孩子又缘何不跟我说,我虽然不过是个茶楼的跑堂,但是自个的儿子也没有让别人帮着养活的道理,若不是沈姑娘好心与我说,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呢!”进门的男人正是曾与柳氏相好过的跑堂谢忠六。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里哪有你的儿子,我们家宇儿是我与相公的亲生子,你莫要在这里故意挑拨。”柳氏怒视着谢忠六,一脸绝不承认的样子。

    “柳柳,我知道你是嫌贫爱富,当年在茶楼,我都已经借来了银子想要帮你赎身,可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就找人替你赎了身,跟人走了。”谢忠六一脸情深的模样。

    “你因为我穷,不愿跟我,这也没什么,可你怎么能怀着我的孩子说是别人的,将我的儿子认在别人名下,我谢忠六虽然人穷,但是也绝不会让自个儿子喊别人爹爹,让他人帮我养儿子。”

    躺在地上的刘安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毕露,他死死的瞪着柳氏,问道,“他说的可都是真的?宇儿到底是谁是孩子?”

    先前一直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的刘钦宇,在听到爹爹唤自个儿名字,小跑了到刘安身旁,用力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有些怯怕的出声道,“爹爹,您唤宇儿做什么?”

    刘安没有作声,只打量着自己养了好几年,一直视若珍宝的儿子,细细瞧着他的眉眼,半晌没有做声。

    “宇儿,你便是我的儿子宇儿吧!”谢忠六在一旁激动的唤道,“好孩子,快过来,让爹瞧瞧,可怜见的,我竟到今日才见到自个儿子!”谢忠六一脸高兴的朝刘钦宇招着手。

    “宇儿,你快回屋去!别出来,快进屋去!”柳氏从地上爬起来,挡在谢忠六身前,朝儿子大声喊道。

    第四百九十六章 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