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中,以宜宁宫的宁贵妃为首,皇后早就是徒有虚名,顶着高贵的名号,却形同打入冷宫的废后。

    嘉庆帝在位已有将近三十年,他从一个不被承认的皇子,到弑帝夺权,坐上人人渴慕,却由累累白骨鲜血撑起的至高无上的龙椅上。

    这三十年来,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将天下的权利抓在自己的手上,哪个不长眼的大臣,敢出面干预他,他便会将那人拔除。

    他既已经坐拥天下权势,为的便是随心所欲,天下所有人都尽归他管,而不是向他的先皇,宗帝一般,整日被大臣束缚,不光被那帮臣子管理着国事天下事,就连后宫的一亩三分地,也要整日被那些臣子们指摘。

    谁不听他的,他便杀了谁。

    他是天子,这天下人只有听他的份儿,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指手画脚,不然,他还要这个皇位干什么?

    所以,现在之所以还能站在朝堂上的,要么是无条件遵从嘉庆帝一党,要么就是老奸巨猾,懂得自保的人。

    “我要凤印做什么?那不过是一个冷冰冰的印鉴而已,我要的是权势!”红袖站起身来,虽然手上脚上都带着铁链镣铐,但是她脊背挺直如青竹,睥睨天下的气势。

    嘉庆帝见状,反倒对红袖扮成的罂粟,愈发另眼相待。

    他这一生的命运都与权势交织,亦喜欢这种赤裸裸争权夺势的姿态。

    比起他那几个想要争权夺势,却一个个伪装成兄友弟恭的虚伪样子,他倒是觉得面前的女人,跟自己像多了。

    “好,朕给你权势,只要你乖乖将秘宝献给朕,朕让你与朕一样,享用这天下的至高无上的荣宠与权势,你想要真权在手,朕可以将西厂和御林军都交给你,只是朝堂和军国大事你不得干涉。”嘉庆帝倒是真的在允诺给红袖。

    只要他得到秘宝,便可长生。

    这世间最大的阻碍,于他而言,不过是生死。

    得到长生,他不介意将这女人当成个玩物养着,她想要权势,他也可以给他,左右她再弄权,也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你让我想想。”红袖出声道。

    她垂下了凤眸,白楚谕与她说过,将被嘉庆帝认出的时间拖得越久越好,一段时日之后,他自有方法应对嘉庆帝,断不会让少夫人再置身在危险之中。

    见她语气松动,嘉庆帝愈发开怀,出声道,“那你可要好好想想,如今你既已落在我的手中,便是你不主动将体内的秘宝献出,我也有的是法子取出来,而你到那时,性命是否还能保得住,就要看运气了。

    若是主动献上,你不光能保得住性命,还有着泼天的富贵和权势在等着你。”

    说完,嘉庆帝转身出了暗牢。

    在他看来,喜欢权势的,都是聪明人,这个沈罂粟势必会答应的。

    一路北行远去的罂粟,并不知道为了让她得以避开嘉庆帝,白楚谕所费的心血和心机。

    罂粟回江北的路途,格外顺利,风平浪静得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一路上,嘉庆帝的人都没有出现。

    她顺利回到了通州,让苏焱派来保护她的人回京。

    苏焱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她不希望过多耗费人力在她的身上。

    可是那些人无一肯离开,说是临行前,苏焱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要一直呆在罂粟身边保护她的安危,绝不可离开她半步,更别提擅自回京,不过已经有人回京去复命了。

    罂粟见状,便没有多浪费口舌,爹娘和大哥小弟他们临走前,罂粟叮嘱过让大哥带着他们去通州船帮里住下,所以罂粟没有回凤阳城,而是直接去了通州船帮。

    第五百一十八章 回到江北

    阔别多日,与王元站在船帮门外时,罂粟的心情格外不一样。

    她从前不过是想随便做个营生过日子,可现在,她要做点别的。

    守门的汉子,在看见罂粟后,揉了揉眼睛,用胳膊捣了捣身边的人,道,“我该不是眼花了吧?我怎么瞧着那人是咱们婴二当家和小元爷?”

    身旁的男人闻言抬头朝门外看了去,眼睛一亮,忙快步小跑了出去,喊道,“眼花什么,咱们罂二当家回来了!”

    男人嗓门极大,声音粗狂,院内的人很快便听见了动静,罂粟和王元回来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王霸和沈家人的耳朵里。

    一群汉子激动的将罂粟和王元迎进了院子里。

    “二当家,你可算回来了!”

    “二当家,您不在,大当家带咱们拿下了司马家的地盘,现在宿州和福州都是咱们的了!”

    “二当家,您回来了,咱们大当家也就能成亲了!”

    耳边全是嘹亮激动报喜的声音,一个个都跟罂粟说着她这些日子不在船帮里,他们所做出的成就。

    罂粟听得唇角弯弯,凤眸里面亦全是笑意。

    真好,回到船帮就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船帮里的这些兄弟,不知不觉间,其实都已经成为了凤阳船帮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

    “成亲?我爹他……”王元一脸古怪,他咳了一声,改口问道,“大当家他要成什么亲?”

    一群汉子闻言都哄笑起来,他们搂着王元的脖子,挤眉弄眼,笑着道,“小元爷您还不知道,大当家他老树开花,有中意的女人了,俩人可热乎了呢!”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凤阳城跟过来的,知道王元一向不太怎么在意他爹找女人的事儿,何况都是男人,说话也很是放得开。

    王元还是有些惊讶,他这才去京城多少时日,他爹怎么就有相好的了?

    何况那人一身臭毛病,哪个女人愿意跟着他?

    见罂粟脸上全无半分惊讶,倒是带着一抹了然,他不由好奇的道,“你知道我爹跟哪个女人好上了?”

    罂粟想起先前被王霸带进船帮的张翠娘,勾唇笑道,“约莫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