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那个叫什么王霸的,实在是太吓人了!那几个人简直比恶霸还要厉害,打得我肚皮到现在还疼呢!”陆有粮哼哼唧唧的道。

    “好了好了,能办成这事儿就不错了!”陆老汉催促着几人走快一些,赶紧回去好把消息跟村里人说。

    陆峦村的小闹剧之后,喜宴继续,吃了半晌,村里人才渐渐散去,沈长葛虽然被灌了不少酒,但是却并未吃醉。

    在将人全都送走之后,他就回了喜房,将一直在喜房里面陪着年如月说话的金花婶子给送走后,帮年如月将头上繁重的发髻给拆了,让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带着她去见了年氏夫妇。

    年如月压根没想到爹娘会来这儿,看见年大耀夫妇和年小牛的时候,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捂着嘴,眼圈直接便红了。

    哽咽的与年氏夫妇说了一会儿话,年如月抹干脸上的泪痕,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沈长葛,有些动情的道,“谢谢你。”

    沈长葛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张开双臂,也不顾忌旁边的自家人和年氏夫妇,将年如月揽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道,“可不能再哭了,让岳父岳母过来,我是为了你能开心。”

    年如月的下颚抵在沈长葛的肩膀上,泪光闪烁的点着头,声音哽咽的道,“我是开心的,我很开心……”

    沈宋氏与沈和富在一旁不好意思看,故意错开了目光,跟年大耀夫妇聊天。

    年大耀听说罂粟在西岭山上包下了一个山头,还种了许多果树,现在正是梨花桃花盛开的时节,便提出要去山上看一看,沈和富便起身带路,沈宋氏看出年氏也有些蠢蠢欲动,便拉了她一块儿去山上看看。

    罂粟在一旁看得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意,只能说这碗狗粮真香。

    害怕看多了,会忍不住想起远在西北的苏焱,罂粟去帮忙收拾起桌席上的残羹剩菜。

    请来帮忙做饭的几个婶子和嫂子正收拾着,看见罂粟过来,其他几人都鼓动着一人出头说话。

    那人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朝罂粟道,“这还有好些剩菜,倒掉都可惜了,俺们能不能带回家?”

    罂粟怔愣了一下,见几人脸上有着一丝窘迫,凤眸动了动,才了悟这几人的意思,忙出声道,“你们要是……”后面几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她声音顿住了。

    罂粟本来是想说你们要是不嫌脏,只管带回家,可这话说出来,总觉得有些伤人自尊。

    她收敛了一下表情,朝几人点头道,“成。”

    那几个婶子都松了一口气,拿着盆子,将席面上吃剩的还算干净的饭菜全都倒在一起,喜滋滋的朝自个儿家里端了回去。

    李珍在沈家大敞的院门口探了探头,见院内只有罂粟一人在忙活,她脸上划过一抹复杂的神情,犹豫了半天,缓缓迈步走进了院子里。

    罂粟正在将碗碟落在一起,听到脚步声不是方才那几个婶子嫂嫂的,便抬起头看了过去。

    见是李珍,她收回视线,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出声道,“有事吗?”

    李珍咬了咬唇,自从那天在田里亲眼目睹了沈翠花杀人,她对沈翠花这个人就充满了恐惧,每天晚上做梦都是血淋淋的画面,以及人的尸体被那种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粉,一下子就化成一滩黄水的恐怖过程。

    这些天她抗拒再接触沈家,甚至不让王大锤再跟沈家来往,王大锤也不敢再在她跟前提到沈家,今个儿大锤来沈家喝喜酒,都是瞒着李珍过来的,没敢告诉她。

    可村子里吹吹打打,李珍从别人嘴里早就听说沈长葛今个要成亲了,王大锤又是一身酒气回家的,不用猜,随便一想就知道他肯定是去沈家喝喜酒了。

    “你害怕我?”罂粟将碗碟抱了起来,看着李珍脸上不停变幻的表情,勾唇缓缓道。

    李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些天,她总是不停的在想沈翠花这个女人,当初在东峻村的时候,她虽然没有怎么见过沈翠花,但是一直有听人说大娘花钱从牙婆手里买了个女人给二郎堂弟冲喜这事儿。

    可没想到冲喜变成了丧事,二郎堂弟听说是死在那女人身上的,所以大郎堂兄一怒之下,把女人关进了停放二郎大哥尸体的屋子里一直到出殡,那女人就疯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识破

    再后来,李珍就嫁到了西岭村来,也不知道大娘一家是怎么处置那个疯女人的,等她再回东峻村探亲,听她娘闲话家常的时候,才知道疯女人竟然生了一个孩子出来,还是个大胖小子。

    只可惜,大郎堂兄死活不承认那是二郎堂弟的孩子,还将疯女人给赶出了家里。

    那时候,她顶多心里唏嘘,对那个疯女人有些同情。

    可如何都没想到,这个疯女人竟然就是大锤跟她说过的沈长葛的妹子,跟男人跑掉的沈翠花。

    而恢复了神志的沈翠花,聪明得不像是村里出生的姑娘,可见了她杀人那一幕后,李珍觉得她简直……就不像是个人。

    “你是……是人吗?”在罂粟将碗碟送进灶房又出来后,李珍低低出声问道。

    罂粟失笑出声,颇有些忍俊不禁,她看向李珍问道,“如果我不是人,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妖怪?”

    李珍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我也没觉得你是妖怪。”她揪着衣襟道,“那什么……我是来给长葛兄弟道喜的。”

    “我替我大哥谢谢你,他这会儿跟我嫂子说悄悄话呢,顾不上来招待你了。”罂粟一边干活,一边笑道。

    其实她能完全能理解李珍,任何一个生活在村里半辈子的普通老百姓,看见那种血淋淋的场面,应该都会害怕,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没事,没事,那我先回去了啊。”李珍搓着手,挤出一丝笑意,紧张的道。

    罂粟目送着她离开,笑了笑,虽说她也想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可是她大概这辈子都不能如李珍一般做个普通的女人。

    罂粟这边的日子平淡如西岭村后的清水河一般波澜不惊,远在千里之外的干庆殿此刻却气氛冷凝,满殿肃杀。

    “去,把三皇子给我宣过来!”嘉庆帝朝大太监陈公公阴森可怖的道。

    陈公公领了命,赶忙退出了干庆殿。

    大殿内,红袖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整个殿内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你体内的‘秘宝’到底在哪?”嘉庆帝紧紧捏着椅子的扶手,日益衰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这短短半年时日,他已经有了年过半百的老态。

    红袖紧咬着唇,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经过一夜的严刑拷打,她已经去了半条命,可嘉庆帝始终都没有撬开她的嘴巴。

    嘉庆帝阴佞一笑,幽冷的干庆殿此刻格外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