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等不及了,他要收复西北四座城池,她便陪着他在西北战场浴血奋战。

    她不要嫁给白楚谕,担着大庆皇后的名字,再让苏焱冒着天下之大不韪,逼宫让白楚谕放她出宫,遭天下人唾骂。

    苏焱活着,她便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罂粟,她便还是那个无所畏惧,佛挡杀佛,神挡弑神的沈罂粟,还是那个可以笑看人间事的沈罂粟。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罂粟他们过了秦岭,来到一处小镇,寻了一个客栈落脚。

    许是因为距离汉中越来越近,小镇随处可见难民,显得格外荒凉破旧,人人脸上都是愁云惨淡,不见笑意。

    就连客栈的伙计,在迎罂粟几人进门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也很是牵强。

    “换一匹马,再送些热水上来。”罂粟要了两间上房,将马车丢给了伙计,马儿连着赶了这么久的路,已经疲倦,想着换匹马赶路能够快一些。

    那伙计牵着马车,有些为难的道,“客官不好意思,咱们小店给您换不了马,我给您的马好好喂些草料和水,保证不耽误您明日赶路如何?”

    罂粟点了点头,又要了一桌好菜,带着爹娘和虎子在楼上用热水梳洗过后,才下了楼用饭。

    早上吃的鱼和鸟早就已经消化得没影没踪了,饭菜一上来,几人就动起筷子,匆匆扒起饭来。

    几个晃荡在客栈门外的难民,隔着门槛,眼巴巴的盯着罂粟他们桌上的饭菜,不住的咽着口水,一个满脸脏兮兮的孩子,含着手指,盯着虎子手中的鸡腿,忍不住迈腿,想要进客栈里来。

    还未走一步,就被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松的妇人给扯住了手,硬是拽着他往回拖,嘴里还哄着道,“小豆子,娘给你去找吃的,可不敢进这里面,要挨打的。”

    那被叫做小豆子的孩子,却拼命挣扎起来,嘴里嚷道,“娘就会骗我,根本就找不来吃的!娘,我真的好饿,妹妹也很饿……”

    正在啃着鸡腿的虎子听到这些话,手中的动作一停,黑漆漆的大眼睛朝门外看去,见妇人身后还用布兜系着个孩子,他看向罂粟,软糯糯的道,“娘亲,我能把鸡腿给他们吃吗?”

    第五百九十三章 施恩

    罂粟也早已经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见那些难民一个个饥肠辘辘,像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了,心下也有些可怜。

    她朝虎子点了点头,招手将伙计给叫了过来。

    虎子从桌子上拿了两个没有吃过的鸡腿,迈着小短腿走到那妇人和哭闹的孩子跟前,出声道,“给。”

    那孩子顿时停下了哭闹,快速从虎子手中接过鸡腿,轻快的说了一声‘谢谢’,忙将鸡腿递给了妇人,道,“娘,快给妹妹吃。”

    说完,还不忘朝妇人背后背着的小女孩道,“小妹,有鸡腿吃,你快醒醒,吃了香喷喷的大鸡腿就不会饿的睡着了。”

    那小豆子虽然眼睛黏在鸡腿上放不开,但是硬是吞咽着口水,拿着另一只鸡腿,不肯吃,想要都留给妹妹。

    可就在这时,一旁一个饿狠了一直徘徊在门口的汉子,突然靠近小豆子娘仨身旁,一把从小豆子手中夺走了鸡腿,一边跑,一边迅速见鸡腿整个塞进了嘴里。

    小豆子反应过来,撒腿就朝男人追去,嘴里还喊着,“你还我鸡腿,你还我妹妹的鸡腿!”

    那男人也没有跑多远,狼吞虎咽的将整个鸡腿几口给吞了下去,只吐出了一根光溜溜的骨头,他拿着骨头一边唆,一边朝小豆子道,“还给你,还要不要?”

    小豆子一看那鸡腿没了,顿时眼圈一红,恼恨的盯着男人,哭了起来,“你个坏人,你抢我妹妹的鸡腿!”

    客栈内,罂粟将伙计叫到跟前,对他道,“店里还有多少米面和肉?我全都包了,你把肉掺些白菜粉条炒上一大锅来,米和馒头有多少做多少,这是二百两银票,今天我请镇上的难民们吃饭。”

    那伙计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罂粟好几眼,他拿不定主意,只能将掌柜的给叫了过来。

    那掌柜开门做生意,挣的便是钱,有人愿意花钱请难民们吃饭,他有什么不乐意的,忙吩咐伙计去后厨交代,就按照罂粟说的来做。

    客栈门外,听到的难民,一个个都激动起来,忙将消息一个传一个,很快就传遍了镇上躲在角落里,不曾填饱肚子的难民。

    罂粟又特意让掌柜的,熬了两大锅的粥,分给难民们吃。

    虎子得到罂粟的应允后,邀请了小豆子母子三人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小豆子的娘亲千恩万谢才坐了下来,忙活着将两个孩子给喂饱,自个最后才吃起东西来。

    而先前那个抢了小豆子鸡腿的人也混进了人群里,想要吃东西,罂粟看了那人一眼,见他手中已经拿了三个馒头,出声道,“你方才已经吃过肉了,这菜便没有你的份儿了。”

    那男人脸上有些讪讪,有几个蹲在门口的难民,将先前那一幕都看在了眼中,对男人抢小孩鸡腿的行为十分不耻,故意将他挤出了人群中。

    男人怯怯的看了罂粟一眼,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馒头,也不敢去抢菜吃,拿着手中剩下的两个馒头,蹲在了角落里。

    扪心自问,罂粟觉得自个如果沦落到吃不饱肚子的份儿上,她可能也会去抢去偷,所以她也没打算对男人如何教训,也默认了让他吃馒头填饱肚子。

    连日来未曾吃过一顿饱饭的难民,一个个对罂粟满腹感激,一声声活菩萨的喊着她们几人,还有人打听起罂粟她们的名字来,想着等熬过了这段艰难的日子,以后日子好过了,给恩人立一块长生碑。

    罂粟只淡淡一笑,便给推辞了,明日还要早些赶路,她便带着虎子还有爹娘,打算上楼歇息。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哎,哎,这人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众人听见声音,都朝墙角处看去,只见先前抢了小豆子鸡腿的那个男人,脸色涨红,双眼凸出,双手死命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用求救的目光看着众人,想要寻求帮助。

    看男人的样子,活脱脱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死过去,哪里还有人敢上前。

    罂粟三两步从从楼梯口走到了男人跟前,一手揪住男人的衣领将头朝下翻了个个,另一只手在男人的背部大力一拍。

    一大口滚圆的馒头从男人的嘴里吐了出来,罂粟松了手,男人趴在地上咳嗽了半天,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众人一看,这才晓得,男人竟是因为吃馒头吃的太着急,差点被噎死。

    “热粥还有没有?给他盛一碗。”罂粟撂下这句话,转身便上了楼。

    因为先前罂粟吩咐过伙计,难民吃饱后还有剩下的馒头便给他们分了,在吃过饭后,难民们几乎还都人手领了一个馒头,离开了客栈,去找地方睡觉去了。

    夜深人静,几个身影悄悄摸进了客栈后院的马棚中。

    往马槽里撒了一把东西,掺进了马儿吃的草料之中。

    “大哥,这样干真的行吗?”弄好之后,一人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