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想起来要学做这个?”苏星芒追问。

    沈未答:“我有个堂哥今天带女朋友回爷爷家了,长辈们对那女孩也挺满意的,我堂哥可能心情好,又想献献殷勤,非得让家里阿姨教他做玫瑰花饺子,我也觉得挺好玩的,就一起学着包了。”

    “你堂哥是有目的性的,是为了哄女朋友开心。你学了是要向谁献殷勤?”苏星芒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未。

    “我……我先学着呗。”沈未有点慌,“然后我又想着你今天一个人在公寓过年,就想包一些给你也送过来,正好让你检验一下我的手艺怎么样。”

    “哦,练手之作,顺便用来打发一下我这个可怜人是吧?”苏星芒笑了,笑意掩饰了眼里那一闪即逝的失望。

    “不是不是,我……”

    “这饺子怎么只有19个?你确定19个够吃?”苏星芒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又换了一个问题。

    沈未两手交叠搓了搓,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是特意做了19个,可刚刚才看到苏星芒对一个模样清纯身材火爆的女孩看得眼睛都挪不开的样子,那句“我特地为你做的19朵紫色玫瑰”怎么说得出口?

    第34章

    沈未一抬头迎上的就是苏星芒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不确定他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回答, 于是故作惊讶说:“19个吗?我以为是20个。那得怪云姨,我跟她说要20个,想着这么大个的饺子你吃20个应该够了, 何况我们还得吃点儿菜喝点儿酒,没想到她连这都数错了……那你够不够?”

    “够了够了, 挺好的。”苏星芒收回一直落在沈未脸上的视线, 埋头又夹了一个饺子放嘴里, “你再吃点儿?”

    “我可以陪你喝点儿酒,饺子就不吃了。”

    苏星芒嚼着饺子忽的一笑。

    “笑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的饺子。”苏星芒继续安静地吃着。

    沈未在一旁坐了一会儿,也在偷瞄他的表情, 但实在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苏星芒这次推了推:“我不想喝了, 饺子我也吃不下了, 不好意思, 浪费了你的一番心意。”

    “你吃得不多啊。”沈未看了看盘子里,饺子还剩九个,“不吃饺子了吃点儿别的菜吧。”

    “不想吃, 我想上楼睡觉了。”

    “你连春晚都不看了?”沈未惊诧。

    “我孩儿们的节目都看过了, 别的我也没什么兴趣。”

    没什么兴趣还能盯着那个领舞女孩看那么久那么入迷?沈未心里嘀咕着,见苏星芒果真站起来慢吞吞往楼上走,赶紧叫住他:“你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我很高兴啊, 你肯抛下一大家子人回来陪我过年,我怎么会不高兴?”苏星芒站在楼梯拐角,回头跟他轻轻一笑,“谢谢你。”

    “那你之前还兴致大好,这会儿怎么就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了?”

    “我……我有点儿不舒服,好像感冒了。”

    苏星芒没有说谎,他好像真的感冒了,之前跟沈未出去那一趟就觉得有点冷,回来了好半天也没觉得暖和,头还昏昏沉沉有点疼,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就想裹着被子好好睡一觉。

    沈未起身就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啊。”又想伸手去摸他的后颈和后背,被他侧身一闪躲开了。

    “没发烧,我就是有点冷,有点头疼,我想先睡了。”

    “先吃完药再睡!”沈未还是找准机会摸了摸他后背,确定他没有发烧,“我平时没备感冒药,你有吗?”

    “没有。”苏星芒平时身体素质也很好,也没备过感冒药。

    “那我去给你买。”沈未当即走到门口去换鞋,又问,“是不是刚才跟我出去那一趟穿少了?”

    想一想又觉得不对,刚才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车里,绝对暖和,怎么会感冒了?

    “你下午去哪儿了?”他又问。

    苏星芒这次没隐瞒:“去陵园看我哥嫂了,在那儿坐了一下午。”

    “这么冷的天你去陵园坐一下午?”难怪会冻感冒了。

    “今天不冷,下午那阵儿阳光还特别好。”

    “但气温不高啊,而且你在那儿是一动不动坐一下午!”沈未先是跟他低声吼着,吼完又放缓语气,“等我去给你买药。”

    “别去了,大年三十晚上,哪家药店还会开着?”

    “反正我能买到。”

    他没有满大街找还在营业的药店,而是直接开车回了爷爷别墅。一大家子人有的打麻将,有的斗地主,有的玩游戏,有的盯着春晚的小品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磕着干果拉着家常聊得热火朝天。果然是一副阖家团圆的热闹景象。

    “小未回来了?”爷爷坐在麻将桌前,对他笑得无比慈祥。

    沈未应了爷爷一声,又在客厅里四面张望:“罗医生呢?”

    他家很多家庭医生,过年期间还是都放了假,只留了罗医生值班。

    “在他房间里跟家里人视频了吧?”亲姐沈岚摸着牌回了他一句。

    他上楼就直奔罗医生房间,跟他描述症状详细咨询,确定苏星芒这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这才拿了药下楼。

    “未哥你过来帮我打几把换换手气。”小堂弟沈誉博叫他。

    跟他一桌的堂哥沈奕哲笑道:“誉誉把下个月的零花钱都输掉了,你还不快来拯救他?”

    “输了多少了?”沈未一边走一边问。

    “七八百万了,再输两把就破一千万了。下个月开学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小堂弟欲哭无泪。

    “你零花钱输光了,不是还有压岁钱吗?还能让你生活品质降低了?”沈未没作停留,走到沈誉博背后的时候还是顺便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桌上已出的牌,“这牌有什么可犹豫的吗?打八筒啊!”

    他走到爷爷面前,正经八百地拜了个年,说要出去跟朋友一起过年,第二天直接出门旅游,大年初一一早就没法给爷爷拜年了。

    爷爷吃惊得都顾不上摸牌:“你之前不是说出去跟朋友玩一会儿,晚一点会回来的吗?怎么要在那儿过夜了?什么朋友啊?”

    “是啊是啊,都要一起过夜了,什么朋友啊?”

    “为什么要一起过夜啊?”

    “这还用问吗?那当然是关系非同寻常的朋友啊,比如——女朋友。”

    “那为什么不带回家来啊,正好大家都在,都见见呗。”

    “你懂什么,当然是要在外面单独相处了,春宵一夜,怎么能有我们这么一堆电灯泡?”

    ……

    跟爷爷一桌打麻将的人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包括自己的亲姐沈岚。

    随后爷爷和沈岚同时发问:“你找罗医生干什么?”

    “找他拿点药,朋友感冒了,外面药店都关门了,我只能回来找他了。”

    “哟哟哟,这朋友让你这么上心,果然是不一般啊。”沈岚将他拽到自己耳边,“来来来,悄悄跟姐说,我不告诉他们,谁啊?是不是女朋友?”

    “我不跟你们啰嗦了,我得赶紧把药送回去。”沈未打掉了沈岚的手。

    沈誉博在那头突然大喊:“自摸,豪华暗七对!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未哥你不许走啊,至少得再给我指点两三把!”

    沈奕哲隔空扇了他两耳光:“你没听到他们刚才说的吗?你未哥要过去陪特别重要的人,要给人家送药过去好好伺候着!你别坏了你未哥的好事儿!”

    沈誉博吐了吐舌头:“那你快去快去。”

    沈未在沈誉博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走了。

    他一出门众人就凑过去问沈岚:“他是什么情况?真的谈恋爱了?”

    沈岚耸耸肩:“谁知道呢。回头我好好审审他!”

    沈未回到公寓的时候苏星芒睡得正香,他有些不忍心叫醒他。将温水备好之后还是拍醒了他,让他吃了药。

    “还真有药店开着呢?”苏星芒咽下药片,也没等沈未回答,倒头又要睡。

    “你这一感冒,明天还能出去玩吗?”

    “去啊。”苏星芒回答得很干脆,“小感冒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那我不吵你了,你好好睡吧。”

    沈未下楼打算收拾茶几上的碗筷,看了看盘子里已经凉了的九朵玫瑰花饺子,一口一个全塞嘴里了。

    虽然凉了,但味道真不错。

    他和苏星芒一人九朵,很好,都能长长久久。

    第二天一早,苏星芒除了有点清涕,其他不适症状几乎都没有了。

    “那我们出发吧?”苏星芒看着在收拾东西的沈未。

    “嗯。我全程负责当司机,你在车上再好好睡一觉。”

    “开我那辆车吧,刚做完保养没多久。”苏星芒说。

    沈未想了想肖润博那辆小破车,在舒适度方面确实比不上苏星芒的车,于是点了头。

    苏星芒又说:“但我车上的导航坏了,做完保养的第三天坏的,懒得去修了。”

    “没事,用手机导航就行。”

    他们将要到达的第一站是青岛。沈未提前看过苏星芒做的攻略,一份不折不扣的穷游计划。第一天晚上将要入住的是青岛一家四星级酒店,但价格低得离谱,一个标准间只需要两百多。

    他是知道星级酒店在淡季都会超级便宜,还是想不到会便宜到这种让人咋舌的程度。

    穷游就穷游吧,只要是跟苏星芒一起,什么出游方式他都能接受,何况苏星芒选择的还是兼顾了性价比和舒适度的一种穷游方式。

    一路上沈未开着车,苏星芒跟他天南海北地聊着天,怕他在高速路上开车犯困,但先犯困的却是他自己。

    可能是感冒药的影响,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还想强撑着跟沈未说话,那人已经看出了他的困意:“你放心睡吧,我不困。”

    “我这个副驾是不是当得太不称职了?”苏星芒嘴上过意不去,身体却诚实地往椅背上一靠,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正好听到手机导航里那个女声在报:“请往右前方行驶。”

    一睁眼见沈未正要右转进入另一条匝道,而前方还有一个很醒目的指示牌,提示去青岛应该直行。

    他大叫:“直行直行!不是右转!右前方行驶不是让你右转!”

    沈未一愣,明显放慢速度:“往右前方行驶不就是右转分到另一条高速吗?”

    但即使他明显减速,他也已经到了分岔的地方,没时间让他继续思考,也不能停下来再慢慢讨论,他瞬间决定听苏星芒的,没有右转,而是选择了直行。

    苏星芒还坚持认为自己的观点是对的:“那儿还有个指示牌说青岛应该直行啊!”

    沈未拍了拍方向盘:“导航没说错,往右前方行驶的话,是应该右转进那条匝道,然后上另一条高速。虽然你根据这个指示牌直行也能到青岛,但导航肯定是选择了一条最优线路。”

    苏星芒默不作声地拿过手机,在导航上翻了翻几条线路,好像确实是自己睡得糊里糊涂搞错了,但他安慰自己也安慰沈未道:“管它是哪条线路呢,能到青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