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光看不起这个人,还想让对方吃点苦头。

    “你知道,钱到位了,今晚我就不会将这件事宣扬出去。”

    韩彦然将拳头握地死紧,盯了时风十几秒,才仰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朝他走近了些,“可以,你很可以。”

    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今晚没达成目的还吃了这么大个亏,心里再窝火都得忍着。

    “明天我会把钱打到你账户。”说完,他重新回到车上,砰一声把车门关的巨响。

    时风笑出一口白牙,脸上却尽是嘲讽的意味,“记得在交警来之前找人把这里处理干净。”

    “c**!”韩彦然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油门一踩风似的开走了。

    时风目送那辆漂亮的宝蓝色揽胜消失不见,回过头,翻了翻手机里的照片。

    该有的细节都拍的很清楚,看满意了,时风把所有照片都备份,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这里已经离赵太明的家很近了,没过多久,时风在一片老旧居民楼中下车。

    这一带都是些临拆房,布局乱七八糟,找到392的门牌号着实废了他好大一会儿工夫。

    稳了情绪,时风抬手敲了敲面前的木门。

    “有人在吗。”

    门内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像是根本就无人居住。

    时风皱了眉头,又持续不轻不重地敲了十几秒。

    里面逐渐响起窸窣的动静,只听见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迈着烦躁的步子走过来开门。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来当瘪……”

    话语突塞,赵太明张着一双震惊的眼睛忘了动作,等反应过来要关门时,时风长腿一蹬,直接死死卡住不让他关。

    “哟,扰你清梦了?”时风偏了偏头,迎面而来的浓烈酒臭味熏地他脑仁疼。

    赵太明像是刚睡醒,力气还没全部使出来,时风趁机一脚踹开,差点没把那摇摇欲坠的门都给踢坏了。

    赵太明没稳住摔了个狼狈,恼怒地抓了抓头上没剩几根的干枯头发,“你来做啥子!你这个变态瘪三!是不是还想来打我女儿的主意!信不信我去告你!”

    “好啊,在法庭上顺便把旧账查个清楚怎么样。”

    时风垂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以前的当我不会傻到再上一次。”

    闻言,赵太明确实有些慌乱了起来,一双眼睛到处乱飘,似乎是在想应对的方法。

    “别担心,我们来聊聊天。”时风自顾自走到屋内,环顾一周发现没什么干净地方能坐,还是站着道:“四年前的事,如果你愿意澄清,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赵太明瞬间一扫刚才的满脸紧张。

    他讥笑着站起来,还腾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澄清,你开啥子玩笑哦。”他的话带有浓厚的地方口音,面对时风时,更是连普通话都不愿意说,“这辈子不可能。”

    按理说以赵太明这种人,一定是先要得到什么好处才有可能澄清,但时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干净利落的就拒绝了。

    “当年买通你的那个人,是给你买了座小岛吗?”时风心中怒气翻涌,“值得这么替他卖命?”

    赵太明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劣质香烟,道:“屁个卖命,以前搞你轻轻松松,拿了一点封口费而已。”

    说完,赵太明又警惕的打量时风一番,唯恐他手中握着录音笔似的。

    时风胸口闷的慌,还是强压下给赵太明一拳的冲动,“这么说,你不接受任何协商。”

    赵太明吐出呛鼻的烟圈,咳嗽几声,“说完了赶紧滚。”

    他知道时风想要澄清就必须从自己这里找到突破口,所以说起话来也有些肆无忌惮。

    时风沉默,盯着他看了好久,道:“那个人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这句话当然是唬赵太明的,想试探对方,用这种话自然是最合适的。

    “哈。”赵太明似是对别人有事求自己感到洋洋得意,又狠狠咂了一口烟,“你给老子一千万也没得谈,快滚!”

    很好,软硬不吃。

    时风将嘴唇抿地更紧了。

    这种情况,应该是赵太明与对方交易的同时还签了什么协议,所谓封口费,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只是这几年已经被赵太明尽数赌光。

    时风最后满脸冰冷地从赵太明家里出来。

    临近十一点,夜晚的气温更加低了,他在空无一人的马路边慢慢走,不时搓搓手,哈出一口热气。

    说心情好是假的,但时风现在已经很能看开,至少事情也还没到毫无希望的地步。

    他在冷风中走了二十分钟,决定什么时候抽时间去看一下赵小希,或许会是个新的突破口。

    如果,那个小女孩还算好应对的话。

    剧组依旧忙碌,时风也逐渐在这样的氛围中适应下来,每一场戏都全力以待毫不拖沓,整体进度节奏飞快,目测在下个月就能正式杀青。

    “这个味道还行。”祁漠挑出鸡肉煲中最肥的一块,转手就放到了时风碗里。

    还有,每天和祁漠吃饭也适应了。

    “嗯嗯,其实你不用给我夹的,我自己会……”

    祁漠一脸没听懂的样子,“不是专门给你夹,不合我胃口而已。”

    “好吧……”

    从上次自己吃了祁漠一顿饭后,每次休息时间,他都会勾勾手指头,让时风过去一起吃。

    不喜欢的、太辣的、难嚼的菜,他就尽数夹到时风的盒饭里,直到堆起一座小山,才意犹未尽地收了筷子。

    他的嘴简直太挑了,这也那也不吃,但其实味道都很不错。

    时风觉得这种吃饭方式特奇怪,对方不停夹,自己只顾埋头苦吃,像只每天等着投喂的猪,还是家养的那种。

    “明天开始我就不来蹭饭了。”时风偷瞄一眼祁漠的神情,尽量说的委婉,“老这样以后都吃不惯盒饭了,让其他人看见了也不好。”

    祁漠听了,寻思半天道:“就吃个饭,能不好到哪里去?”

    时风语塞,祁漠挑眉看了他几秒,又靠回椅背上看手机,“吃不惯正好,每天来给我打理剩菜。”

    但其实,吃剩菜的更像是祁漠自己。

    他的胃口总是极淡,忙起来没人提醒能一整天都不吃东西,只有在跟时风吃饭时,才会稍稍有那么一点兴趣。

    “你知不知道你很适合去做吃播。”

    时风眨着一双疑惑的眼,将嘴里最后点东西咽下:“我看起来很能吃吗?”

    “吃播不只是靠吃东西激发人的食欲。”

    “那我能靠什么。”

    靠脸。

    祁漠怕时风以后真不来了,还是忍住没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吃完饭还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时风有点困,就坐在椅子上打了会盹。

    实在是太冷了,他缩了缩头,还是觉得不够暖和。

    意识逐渐迷糊之际,他突然感觉到身体温暖起来,就像躺在床上,盖了床厚实的毛绒被。

    时风没再动,舒舒服服睡着了。

    睁开眼时,是工作人员将他叫醒。

    “醒醒,开工了。”

    时风迷茫的啊了一声,垂眼才看到身上不知盖着谁的羽绒服。

    moncler的牌子,一件动辄上万,怪不得他刚才完全没感觉到冷。

    “请问这是谁……”

    将他叫醒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很忙,没等时风说完背影都跑远了,时风表情一愣,鼻尖闻到有些熟悉的海洋调香水。

    这气味……

    时风抬头,正好与远处正在整理发型的祁漠遥遥相望。

    对方没什么动作,看了一眼便很快移开,仿佛那件羽绒服跟他毫不相关。

    隔的太远了,就连表情都看不真切,但时风就是觉得,祁漠的唇角弧度应该是相当柔和的。

    想到这里,时风收回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耳朵,将羽绒服轻柔放在椅子上。

    总觉得……

    时风偷偷用眼睛余光观察向对方的方向。

    祁漠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19章 女孩

    两人就这么保持在不热不冷的状态,偶有目光交集,也是默契地各自移开。

    书一安分了一阵子,意外的什么也没做,拍完戏就走了。

    到了后期,时风的戏份已经拍的差不多,收拾东西离开剧组的时候,祁漠还与女演员站在摄像机前抠镜头。

    时风看了一会儿,还是放弃跟祁漠打个招呼的想法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