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挨处分吗?”他问,“我不陪你。”

    “啧,无聊。”五条悟重新躺下来,“还以为你想通了呢。”

    “想通什么?”

    “想通什么人该救,什么人不该救啊。你是迂腐的老年人吗夏油杰?如果咒术师对所有普通人都有救护责任的话,我们干脆改名叫白衣天使好了。”五条悟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哦我们穿的是黑衣服,那黑衣天使也是一样的。你知道你这种心态叫什么吗?”

    “圣父!”

    “咒术师又不欠别人什么,把它当作一份工作就好了。况且——”五条悟话音一转,“我们都还有咒术师和诅咒师的分别,普通人也有吧,你看,鬼杀队和盘星教,都是普通人,结果呢。”

    “鬼杀队”夏油杰陷入回忆,再想起异世界的那段旅程,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被五条悟提起来的时候,才骤然发现那一段经历就像融进了血液里,每一个片段都深深印入了脑海。

    人类与食人鬼,堪称惨烈的战斗持续了近千年,即便没有得到官方认可,鬼杀队全体队员年复一年,一直在坚持着同一件事情。

    比如产屋敷耀哉,身患恶疾,命不久矣,却强撑着站立在杀鬼的第一线;

    比如九柱,最小的时透无一郎不过14岁,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不渴求世人回报,不渴求世界理解,只要能杀掉一个鬼,他们的付出就是有意义的。

    “呵。”夏油杰吐出一口郁气,“怎么办,我竟然有一天会被五条悟安慰。”

    五条悟见他听进去了,眉头松了松,嘴上依旧不饶人,摆出嫌弃的表情:“啧,见你都要哭出来了,就勉勉强强安慰你一下吧。”

    处理完夏油杰突如其来的敏感的情绪,五条悟暗暗松了口气,倏地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冷落”神谷瞬一很久,立刻回头。

    神谷瞬一好生生地坐在原地,见他突然看过来,歪头:“嗯?”

    “你都不说话。”五条悟果断丢弃了夏油杰,蹭过去靠住神谷瞬一的肩膀,“在想什么?”

    “没什么。”神谷瞬一换了个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刚才的某一刻,他在边上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对话,第一次觉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墙把他们分成了两端,直到五条悟主动靠过来,这种隔阂感才有所减轻。

    “咚咚咚——”

    天台的敲门声响起。

    家入硝子探了个头进来:“男士们,你们聊完了吗?”

    夏油杰被她的动作逗笑:“聊完了,进来吧硝子。”

    家入硝子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酒:“什么啊,你们都没喝啊,亏灰原和七海偷着买了这么多。”

    “多谢了。”夏油杰不傻,早就明白过来今晚这个局是专门给他设的,而且还是家入硝子主动提出来的。他认真地看着她“真的谢了。”

    家入硝子不自在地咳了声:“谢什么啊”

    怕被夜蛾正道发现痕迹,几人三两下把垃圾分了类,收拾好了天台。

    “不早了,你们先回宿舍吧。”夏油杰拽住五条悟,“我和悟留下来倒垃圾。”

    五条悟:“?”我才不想和你一起倒垃圾!!

    家入硝子一眼就看出来夏油杰是有悄悄话想对五条悟说:“那我和瞬一就先回去了。”

    神谷瞬一看了他们两眼,见家入硝子都这么说了,就不好再说他也留下来。

    毕竟这一点垃圾,用不着三个男生一起倒。

    等家入硝子和神谷瞬一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五条悟臭着一张脸:“干嘛,就这点垃圾还要人陪你倒吗?”

    “”

    要不是看在你开导了我一次的份上,谁理你啊。

    夏油杰腹诽。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警惕道:“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这时候可以不用这么敏锐。”夏油杰叹气。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夏油杰打断:“瞬一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后半段话戛然而止,脸上的嬉笑退了个干净:“你什么意思?”

    夏油杰见他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瞬一他,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吗?”

    夏天的夜比白天要凉快很多,但还是燥热的,蝉鸣大作,吵得人心生烦躁。

    五条悟和夏油杰相对而立。

    夏油杰继续道:“他不是咒术师,却能击杀诅咒,一直致力于查找时空紊乱的真相。悟,这些违和感,你不是没有发现吧。”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一直装傻当作不知道的话题被人提起,哪怕那个人是可以托付性命的同伴,五条悟心情仍不是很明朗:“那又怎么样?”

    向来很会审时度势的夏油杰仿佛没有察觉同伴的心情变化一般:“咒术师身边有那么多眼睛,你觉得他的反常能瞒到多久。”

    “校门口的废墟看到了吗?我和硝子查了监控,监控损坏前,最后一个出现在画面里的人是瞬一。接着不久后,他就移动到了盘星教。”夏油杰说,“监控我已经销毁了,但是悟,你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