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刚出医馆大门,没走两步呢,就听屋内一声怒喝咆哮声:“竟敢如此欺我儿!”

    三人:“…………”

    贾赦还没反应过来,常柏就身形一闪出来了,一见三人,缓缓吁口气,“三位少爷,那林家老夫人看起来与孙神医误会挺深的,都不等卑职解释几句。这要让知府去拿人了。”

    “什么?”贾赦纳闷,“林海还没醒吗?不跟他娘说清楚,自己跑去跪的,不对,那老夫人看起来身形挺矫健的,怎么就病了?”

    “心病。”常柏声音压低了一分,“林公子考院试的时候,最后一场吐血了,差点没撑下来,老夫人心疼儿子。林公子想要继续考,光耀门楣。这母子俩就有些矛盾儿。”

    “你什么时候打听的?”

    “就刚才,那保和堂的大夫也劝了。说林公子年轻,还是先养养身子要紧。”

    “那就养啊。”贾珍莫名,“那未来四姑父也太轴了,跟亲娘对着干。”

    “独苗啊,”贾赦听到这话,深深叹口气,“你觉得你叔祖父会把闺女嫁给一个白丁吗?林家没了爵位,能够拿得出手的,就是他自己。起码他求娶的时候得是举人。秀才?那就是笑话。你觉得你叔祖父精准扶贫?”

    揉揉人脑袋,贾赦语重心长:“情谊是有,但是国公之女起码得嫁举人。你总不能让……”贾敏出嫁时候连二丫都不如。

    最后一句话,贾赦咬咬牙,没说出口。

    但看着贾赦那表情,贾政点点头表示懂了。他们二丫,三丫的打发出去的标准就是举人。到他嫡亲的妹妹,最起码的标准线—少年举人得有。

    “可眼下看来,还是先养身子为重,约莫个一两年的就体格强健了些呢。”贾政对于妹夫还是挺有好感的,道:“我们先前身子骨也不怎么样啊,这大半年的四处游走,渐渐的也脸不红气不喘,跑个步没问题啊。”

    贾赦感觉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头,翻了个白眼:“老二,你特么小时候没蹲过马步啊?虽然我们都不好武,但是我们都是练过的,打小就结实。祖父最得意的就是,我们家两个男丁,都养得活蹦乱跳的。不像旁人,一场风寒亦或是什么就殇了去。”

    虽然他们贾家子嗣相比其他家族少,但是每一个都养得活!

    贾珍听到这话,重重哼了一声。

    “不气不气。”贾赦哄着贾珍,“叔不是那个意思,敷哥那是意外,咱们……”

    贾珍冷酷甩袖,“生气。”

    “你气啥啊?你特么日后姐妹双、飞,也没纵、欲、过、度马上风,靠得不就是贾家小时候都散养,不追求个三岁倒背如流求启蒙的,只求活蹦乱跳。”贾赦这话在心理腹诽的,还揪着贾珍的袖子,板着脸训道:“不气,看看那独苗,在看看你。你们岁数差不多吧?”

    贾政算算,轻轻咳嗽了一声,面色带着一丝的羞愧。林海居然十二岁就考院试了,真是……真是……

    嗯,他不是独苗,上头还有爹,嗯……

    贾政扫扫贾赦,默默补充一句,还有个长兄。

    贾珍鼓鼓腮帮子,“哪又如何?他有我会投胎嘛?”

    “我还娶媳妇了呢,我还要当爹了呢!我还是爵爷,我还是官,而他呢?还得考试儿。”贾珍越说越嘚瑟,“独苗也有个三六九等分的,我就是那贡品的碧粳米,而他定然是不知名的水稻。”

    贾赦凉凉开口:“赶明儿就替你报名考试去。反正也没有哪条律法说不许爵爷考科举的。也没规定说官吏不能重考的。”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贾珍在人一句“你族徽印鉴都在我这呢”的威胁下,暴跳如雷,撂下一句狠话—“不跟你好了。”扭头就走。

    随行的侍卫分做了两拨,一队赶紧追了过去。

    “哎……”贾政见状,拉长了脸看贾赦,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些睿智口吻道:“你跟珍儿说什么科考?他哪怕才智超绝,能考吗?”

    —这个问题,他无意中听闻到的大舅母想要贾珍当女婿时提及的。诚然若贾珍自己所言,他这个独苗含金量很高,可偏生他亲爹贾敬和废太子是连襟!

    换句话说贾珍是废太子妻侄。

    而贾珍之所以一出孝,年纪轻轻的就定亲甚至还娶妻,哪怕是个宗室女呢,这背后是有政治在的。因为,最初这与皇家联姻的事情,应该是贾敬。缘由很简单,因为上交马场,用的理由是提前给聘礼!

    至于贾敬为何好好公主不娶,怎么又娶了宋氏。这里面涉及太多的弯弯绕绕,他贾政也不是很懂。但还是听闻过一些风声的,约莫是宴会出了事,提前有肌肤之亲类的。正因为此,外加上贾敬出家避嫌,十分懂进退,故而皇上是念着宁府,念着贾家的好。

    当然为了避嫌,宁府可以富贵一辈子,但绝不好出仕的。

    可这样,贾珍也是个好女婿标准。

    闺女一出嫁就有诰命,跟三十岁有诰命,区别大了去了。

    莫说还是宗妇了。

    “你可别想太多了。”贾赦抬手拍了一下贾政脑门,唰得一下展开扇子,压低声音,但却是言之凿凿的:“完全就是庸人自扰。皇上跟你们这样提防小性子的,那珍儿的御史官职哪里来?说句简单的,他看我们,就像我们看二丫一个样。二丫若是自立起来,你会跟他计较,防着她吗?”

    脑海浮现那依旧鹌鹑一样,柔柔弱弱的庶妹,贾政挠挠头,嘴巴张张合合半天,也没“可”个所以然来。

    贾赦见状,火急火燎的又拍了一下贾政:“知道你傻,没想到你现在还傻乎乎的。以后策论该怎么办?我们只要规规矩矩,踏踏实实按着律法办事,别瞎琢磨瞎嘚瑟什么,老老实实按着实绩说话,皇上用谁不是用?”

    他终于感受到陪读的苦了!

    难怪他爸妈宁愿自己去奋斗,砸钱给他买读!

    不开窍,气死人了。

    “把脑袋那些乱七八糟的清空,好好想想你哥的金玉良言。”贾赦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发蒙的贾政,示意侍卫照顾好人,自己扭头去旁边的摊贩转转,买了些零嘴追着哼哼的熊孩子去了。算年纪,他贾赦是个大学生,不应该跟个小学生计较。

    况且,他也不是瞎说的。

    贾家子弟,尤其是嫡脉,秀才功名必须得考出来。

    他贾赦自己也会去考的。

    至于在往上嘛,随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