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是我堂兄!我父王是晋王,手握太、祖爷御赐的龙头拐杖。”司徒宝一字一顿,“昔年曾摄政。”

    叶素问闻言,不信的扫了眼晋王世子,又抬眸看了眼站得高的贾珍,问道:“既然你这么牛,他怎么敢这般怼你?你们权贵人家,不讲究龙生龙凤生凤?”

    说着,叶素问看了眼荣府一行,“难道就因为贾代善?”

    “胡说八道。”贾珍气得抬脚跺脚,“我祖父跟晋王叔祖父是拜把子兄弟!救过命的那种,懂吗?叔祖父最疼我了。”

    “那你还不乖乖叫叔。”司徒宝冷哼一声。

    “不要。”贾珍怒喝,“都说了各论各的!你不能仗着辈分欺负人。”

    “那你……”

    “停!”贾赦把贾瑚塞秦楚涵手里,疾步上前,站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的开口,训道:“你们一人先少说一句,我……我刚才听说世子您求医治病?为晋王?”

    上辈子晋王临危受命,老将披帅,是因为平东海战役,因中流箭而亡,而后晋王世子也是殉国亡故。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求医?

    贾赦转眸看向晋王世子,面色带着困惑:“御医呢?”

    “御医只说因为风寒牵动旧伤。”晋王世子看了眼贾赦,面色和缓一分,“但我总觉得心不安。听闻两位神医都在宁府,想在诊一诊。”

    “世子爷,不是我贾珍不懂事。”贾珍一见贾赦表情凝重的模样,忙不迭开口,“只是晋王是晋王,身份贵重,叶素问这有前科的,万一使点坏,真没法交代。”

    说到最后,贾珍又哼哼跺跺脚,“我有脑子的,看看他这积极前来的模样。我得拖到我神医伯伯醒来,否则没人止住他。万一他听到你这般条件,弄个毒,然后假装自己解毒了怎么办?别那么天真懂不懂?你既然心惶惶了,那就更要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人。”

    说着,贾珍还语重心长,端着训了晋王世子几句。

    晋王世子定定的抬眸看着贾珍。

    叶素问闻言轻笑了一声,抬眸打量了眼踩着椅子的贾珍,刺道:“几岁了,小孩子才踩椅子,打架不是这样子撑气场的。小独苗啊,你脑子转弯转得都不往正道上转啊。”

    “那不是因为你太可恨了,连我爹都打!”贾珍气鼓了腮帮子,“学没学过做客之道了?”

    “那是你爹……”

    “叶素问你也闭嘴。”贾赦忍不住吼了一声,“珍儿,下来。你神医伯伯怎么样了?”

    “命大。”叶素问面色沉了沉,黑着脸道:“下一次没我在,你们直接准备棺材吧。”

    “叔,你看看他。”贾珍话语噼里啪响像倒豆子一样:“就这样的,怎么能治病,还出诊?若是出了点事,还不算我贾家,算我宁府头上?看看这司徒宝来得可真够快的,那其他人呢?谁不知晓我宁府有个神医弟子了?这神医还有个瑜亮一般交情的神医?对外解释他们两个人压根没有关系?谁信啊?这么黏糊糊的。”

    “哪里不像契兄弟了?都到当祖父的年纪了还没成婚生子,多铁的证据啊。到时候挨骂的不就是我贾家?”

    说到最后,贾珍还抬手抹眼泪,“真得好委屈的,连我爹他能出手打啊,长嫂如母啊,否则我爹怎么会输啊。”

    现场诡异的死寂。

    “那不是他自己找抽,喊御医吗?”叶素问面色漆黑若锅底,“孙忘忧,可是我的人,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

    “我……”贾珍一听这话,眼泪真打转着落下来了,“我……我没有啊。”

    “叶……”贾赦揉头,做了个手势请晋王世子到一遍,低声问道:“世子,您第一时间过来,是真只是因为心慌想确认而已还是因为其他?那明明两位神医一起请的。甚至以贾家的关系,您不是更应该信传言是贾家的长子?实话跟您说,孙忘忧我贾赦可以给您打包票,但叶素问,我们真不敢让他把晋王的脉,兹事体大。”

    “黄老怀疑我父王是中、毒,但他无法确诊。”晋王世子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那坐在椅子上哭着抹泪的贾珍,目光沉了沉,缓缓开口:“我信叶神医不敢私下动手。”

    叶素问眉头一挑,“是吗?也许贾珍说得套路是真得呢?毕竟你都言之凿凿很有势力了。”

    “你敢动手,本世子灭了无忧谷上下。”晋王世子不急不缓道:“这可是孙忘忧的软肋。你好生治病,我将奉上药泉。此物虽然不像同命那般传奇,却也是世间难得的,对疏通血脉都有好处。而且地方不大却也不小,两个人共浴正好。”

    在场的所有人:“…………”

    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把贾赦劈了个里焦外嫩, 沉默的看了眼说得一脸认真的晋王世子, 又转眸看着都被惊讶得连金豆豆都不敢掉了的贾珍。

    这贾珍……这贾珍简直就是行走的谣言制造机!

    旁人还讲究个三人成虎,需得一唱一和的, 而人呢?这奇思妙想,还逻辑通顺的,竟然还真情实感哭上了。最最最神奇晋王世子竟然还能信!

    这两还真不愧是死敌,脑回路都注水了不成?

    后世的拉郎配, 也不敢这么当着正主的面如此真情实感的上猛料—鸳、鸯浴啊!c粉, 还真人c的,低调点成不成?

    “世子,”贾赦深呼吸一口气, 抬手指指拿着帕子捂嘴巴的贾珍,“这事是……”

    “这事你怎么知晓,如此言之凿凿?”孙忘忧面无表情的开口,“哪怕是谣言,哪怕是真相,可我们进宁府还没一整天呢。京城还真不愧是讲究权势的地方。”

    他跟孙忘忧的关系,他自己都捋不清楚, 也就是贾珍胆大八卦嘴碎, 在大理寺的密室里给他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一种, 他从前都没想过的关系。

    想想, 还挺有趣的关系。

    可那不是密室吗?

    而且, 不管怎么样, 他最最厌恶的便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权贵,这般肆意威武,让他完完全全就想到了当年那驾马横冲直闯,将他活生生踩在马蹄之下,而后扬鞭而去。

    人居高临下俯瞰的那一瞬间,那眼神恍若踩死可有可无的一只蚂蚁。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叶素问猛得一拍轮椅的扶手,当下银针齐发,带着肉眼可见的锋利,寒芒在绚烂的晚霞照耀下闪现一出嗜血的殷红来。

    秦楚涵左手揽住贾瑚,右手直接掠过前,揪着晋王世子的衣领,带着人接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