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珍儿是先太子妻侄的关系?”秦楚涵若有所思的问道。

    “爹,你别那么凶,我们懂的,特殊敏、感时期,若是被人断章取义了,定会祸连贾家。”贾赦拍拍这记吃不记打的贾珍,扫了接连开口的三人,瞧了眼望着贾珍的晋王世子,深呼吸一口气,眼角余光偷偷朝亲爹看了一眼,觉得人满脸写着“王炸,要不起”的话语,眉头一挑,张口无声道:“先太子没有军权。”

    其实不光先太子,皇子们都基本碰不到军权。哪怕逼宫,也不过几千人马而已,在泰安帝跟前,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到后来泰安帝退位成为太上皇,日子过得那么滋润,还能罩着四王八公,就连继位的十皇子,都得等到太上皇驾崩后,才把贾家抄了,杀鸡儆猴。

    根本原因也是与此有关。

    不管到底是不是高鹗续写版本太过流行缘由,但在他贾赦记忆力也的确北静王西平王等人在贾家抄家的时候的确来帮忙过。为得也不过是唇亡齿寒,那贾家投石问路,试探帝王心意。

    “哦,那就相当于古董花瓶?”叶素问闻言,总结了一句,“看着漂亮珍贵,一摔就碎。”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孙忘忧咬牙,斜睨了眼叶素问。

    “我都不跟人利益合作了,你让我说说还不成?”叶素问哼了一声,“要是把我逼疯了,我干出什么都有可能的。”

    “不是说好了死刑犯的尸体你能挑拣的,你还想要什么啊?”贾赦听到这话,气噎,“别仗着自己是疯狗,就威胁我神医哥。会医术会毒了不起啊,我也会去学!”

    叶素问这狗日的,拿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传承还有所谓的医术,跟皇帝做交易,要人头。真字面意义上的人头,还从骨子里透着的淡漠—跟血月魔教合作就是因为人会杀人,现如今一学法,发现朝廷是每年都会杀人。

    那在差不多的情况下,谁给他新鲜尸体,为他研究提供便利更多,就决定他是做好人还是做坏人。

    拽上了天。

    “你能耐什么个劲,闭嘴没人当你哑巴。”叶素问一脸委屈的看向孙忘忧,“我们两之间的情趣,你懂什么?对吧。”

    “叶素问。”

    贾代善换了一只手揉头,这届猪队友太多,贾家的风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了?

    一想,就脑仁疼,贾代善猛得一抬手,震得桌面上的果仁齐齐飞、射,除却孙忘忧,秦楚涵,晋王世子外,来了手动闭嘴。

    贾赦和贾珍身形猛得就僵住了,眨眨眼看向贾代善。

    叶素问虽然反应挺快,直接银针反击了回去,但纯论武力,还是架不住贾代善。气得眸光刷刷燃烧着火焰。

    还能活动自如的其他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的捂了捂嘴。

    秦楚涵无比殷勤的抬手给贾代善倒茶,还掏出扇子给人扇扇风。这才是他幻想中的爹啊,瞧瞧多能耐啊,如此收放自如,一点都不伤害“无辜”听众。

    贾代善:“…………”

    贾赦:“…………”

    【普法,这秦楚涵光明正大当小三,看见没?这么谄媚,就是想趁机抢夺父爱。给我揍他。】

    【我让你开的正当防卫保护系统呢?就这么看着我被点穴?】

    【真香,你亲爹点的,要不然你试着动一下?嘴上说着不要,这心理嘛,你动啊,我防卫系统开着的。】

    【大赦赦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要稳住人设!】

    贾赦哼唧了一声,只用自己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亲爹,祈求亲爹能够心灵感应一下。他对于这些集齐七龙珠召唤神龙的剧情不是很感兴趣。毕竟,人都是自私的,能不能进入张家剧情了?

    贾代善抿口茶,慢条斯理的开口,“不说清楚一些背景,等会你们越发闲扯。多点耐心记住了没有?”

    所有人一起点头。

    “开国之初,武强文弱。尤其是像本朝,所有的武勋都富贵无忧的活着。哪怕到现在,到了盛世,其实论实力,还是武勋更甚一分。”贾代善沉声道:“相比流传的杯酒释兵权,本朝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太、祖爷和北静王直接脱了衣服,带着武勋们泡澡堂。当然,这些事情,贾赦你们也知晓,珍儿你还参加过呢。每逢过冬,帝王赐汤浴,就是因为五十年前的事情。每个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都不计其数,大家没了所谓的帝王将军规矩,坦诚相见,说了个清清楚楚。”

    贾赦闻言,眸光闪闪,看着傲然的亲爹,眸子黯淡了起来。可是渐渐的,君臣有别啊,还是规矩了起来,分开泡了。再后来,怕武将勾结,也就没了这传统—没有什么事,是搓一顿澡解决不了的,如果有搓两顿。

    贾珍扁扁嘴,他……他去年进大澡堂子,在京的老头子们都调、戏他,白白嫩嫩,跟汤圆一样,还使唤他当搓澡工。

    看着哪怕不能说话,但是面无表情十分丰富的叔侄两,贾代善语速加快了一分,“而后他们假装不合,太、祖爷假装得志猖狂,享受奢侈要下江南,北静王因此动怒,问国库借了一笔银子,其他四王八公也跟随,号称要同富贵。前朝余孽因此上钩,算得上一网打尽,但是北静王因此亡故,太、祖爷也病情加重了一分。那白莲教等余孽知晓盘龙,恐怕也是因为北静王临终的时候听闻了去。”

    “回京后,户部尚书请归还欠银,太、祖爷雷霆大怒,道这一笔银子就是他赐给诸公的,闹得挺僵。现如今这一笔银子还是各家的烫手山芋。”贾代善说着,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荣宁两府,各借了五十万。

    那一年明面上国库的税收,都被四王八公给掏空了。但实际上,这一笔银两,到手是打对折的,用的还是帝王的私库。还有北静王那什么水疍户一脉护着的宝藏。毕竟,前朝的炼金之术,跟现金相比,完全看得出不一样。

    若是贾赦知晓贾代善心中的腹诽,定然要感叹一句—洗“黑”钱啊!妥妥洗钱手法。

    “后太、祖爷病重驾崩,晋王,北静王,文渊侯,首辅上官蕴为辅政大臣。虽然文渊侯当时是吏部尚书,但人也是军师出身。可以说,就上官蕴是纯种的文官,那种正儿八经考上来的。这四人对于泰安帝的教育,那完全是从干清宫互相骂到御街,好几次还直接在朝上就打了起来。”贾代善说着,神色带着些眷恋,“那时候啊,我们真是……”

    猝不及防的童年回忆一幕幕的,恍若开闸的洪水一涌而来,最后的画面定格极其理智的一幕。

    “朕是皇帝。”

    “我是荣公继承人。”

    贾代善眼眸恢复了寻常的深邃,平静的让人窥伺不出任何的想法,笑着微微接口:“论起来,我们才是第一代的京城小霸王。不过那时候靠拳头说话,哪里像你们。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

    贾赦和贾珍鼓着腮帮子,似有万千的话语想要倾诉。

    “接下来皇帝亲政,第一次矛盾,其他三辅政大臣都退下来了,毕竟都有爵位嘛,完全可以抚照后人,且那时候天下也不算太平,还是有仗打有军功立。可上官蕴只是阁老而已,没有爵位可以荫蔽后代。尤其人儿子甚至孙子,都不怎么成器,即使又姻亲,有师徒关系,乡缘。可若是退了,就什么也没了,肉眼可见的衰败。但偏偏吧,上官蕴的曾孙,却是个天才,据说三岁就能将三字经倒背如流。可文官成长,不像武将。武将一场战功,十三岁就可以扬名天下,成为少将军,手握兵权。”

    “那时候我第一次领兵,那草原部落休养生息过后又找抽,我抽回去。第一次上战场,狂了些。”贾代善说着深深叹口气,“把人给刺激到了,而后军需出了问题,铠甲以次充好,兵刃诡异的会使人疯魔。前线兵败,死亡无数。上官家以通敌叛国,满门被抄。”

    “那不是理所应当的。”秦楚涵和孙忘忧忍耐不住了,开口。

    “这是理所当然的,还是故事背景。上官家落败后,张家逐步崛起了。”贾代善道:“当时,张家第一代,就是老大岳父他祖父,娶的是上官蕴的孙女。当然祸不及出嫁女,且张家老爷子也没什么利益之心,两人扶持着一辈子那种。张家第一代官不高,四品就退下来了。张家第二代,有些才华,相比其父,却是看过上官家繁华的,心有野望,想要当阁老,那所谓的一女二嫁,源头就在这张二代身上。”

    也知晓在场一半人不知朝政记不住人名,便用了简称。至于自家两个崽,贾代善也不敢太过奢望把姻亲家祖宗三代记个牢。毕竟,贾珍都在现场,除了一个一女二嫁,什么都一问三不知。

    “那赶紧的啊。”叶素问开口催促道,说着还颇为有同情心的刷刷两下,给贾赦贾珍解了穴道,边回怼了一句,“就这老太太裹脚布一样的,我都冲开穴道了。”

    “叶素问,”贾代善摩挲了一下茶盏,视线看了眼端坐在轮椅上还能蹦跶的人,沉声道:“奔着妾,可懂?孙忘忧,我是不会太过插手,但也不是不敢插手。没我的点头,莫说贾家,便是孙家,你也别想嫁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