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岳父听到这话,面色刷白了一分,声音都不受控制带着些颤抖,“你……”

    二十年前,他是甬台知府,大意的落入了个圈套。文人间宴会向来流行歌舞伴奏,且很流行妓鞋行酒,他推辞不过,赴宴参会,而后又红袖添香,岂料怀中美人是个蛇蝎之辈,盗取了印鉴。

    但这是完完全全已经过去了,没有任何人再知晓。

    “张青义。”张岳父一字一顿咬牙,“你胡说八道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张青仁,分宗吧。日后各凭本事。”被唤了名字的张二叔针锋相对,冷声道:“作为张家子弟,劝你一句,少生一个。别以为自己家大业大,看看你亲家!你以为他脑子进水吗?不知晓自家事情,不觉得小妾全他娘生女儿有问题?两个嫡子,一武一文,一爵一官,那才叫守望相助。荣府跟宁府,那才叫守望相助!”

    “那个庶子……”

    “张青仁,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瞧着似乎还想狡辩的亲哥,张二叔脱口而出,“这满朝文武有几个觉得秦楚涵是贾代善的儿子?也不看看他练的是龙吟剑,八成帝王之子。刑部那刘尚书他直接自己出面,引出余家,得罪贾代善,傻逼吗?为了七皇子这个女婿,他不要刘家了不成?这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就说明这个敌,是冲秦楚涵去的,练成龙吟剑的秦楚涵。除太、祖爷外,第二个练成此法之人。还有,我劝你日后安排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七皇子的人进工部制造库。他们这一招,从这工部来的。”

    工部虽然相比六部,看起来清贫一些,但也就看起来而已。内里却也是个富贵,油水遍地的。毕竟职能可是【掌全国之土木、水利工程,机器制造工程(包括军、器、军、火、军、用、器、物等),矿冶、纺织等官办工业,并主管一部分金融货币和统一度量衡。】这制造库,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相比四皇子直接明晃晃的冲兵部而去。扪心自问,七皇子这一招,所求制造库,也的确是高。但偏偏人太想完美,过分的追求所谓的一箭双雕,显摆自己,反而能力不足,没有掌控全局的能力。

    闻言,张岳父面色刷白了一分,喃喃了一句,“制造库。”

    “…………”

    长驱直入进张家的贾赦身形僵硬了一瞬。

    虽然他不聪明,但到底还是有金手指的,钻个漏洞还是妥妥的可以上演窃听风云。但万万没想到哟,这么刺激!

    好嗨哦,感觉像是拿到了参考答案。

    拨弄着茶盏,贾赦巴不得仆从汇报的脚步慢一些,好让他多“抄”一些答案下来。完完全全茅塞顿开,提笔有如神助,再也不担心交白卷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传小抄的问题了。

    【机智的普法,你能不能检测帝王的暗卫人马,然后给顺手安排一下,让他们听到?】

    【现在还是白天,不要做梦。】

    【我都那么机智的夹带私货,一边破除荧惑守星等封建迷信,一边夹杂律法比重了。要知道高考大纲可是学习指向标。我直接吹动帝王,就不用从江湖普法了,直接就升级进化了啊。所以啊,再开个后门呗,找一找有什么辅助的小程序。】

    【我还解放妇女,准备了放足大行动呢。你总不会我要实行男女继承权平等吧?】

    【可千言万语,我真是普法系统。监听私密空间,已经是违规逆向操作了,再也没有其他办法。死心吧。】

    【我能让叶素问给张二叔下药吗?要不然,我觉得我要走偏了,觉得叶素问还是小可爱了。】贾赦烦躁不已【这封建社会就是缺监控!】

    就在贾赦和普法系统沟通之计,贾珍瞧着贾赦一脸烦躁的模样,翘着二郎腿,拿了个丫鬟端上来的梨,咬了一口,催着:“快点,还有你们是不是欺负人呐?拿个水梨忽悠我?看着像礼泉小河御梨,却不甜不脆没汁水。”

    张府的管家一言难尽的看着贾珍。一般而言,来家中做客,若非主人所邀请吃糕点,基本喝口茶就好了,从没有一上手就拿果盘的,甚至还点评说不好吃的。要知道这可是上贡的御梨,向来是增多肉少,张家能够得到新鲜的梨,已经是实力的象征了。为了待客所用,各房主子都不够分呢。

    “珍儿,在家你没吃够?”贾赦听着外边的动静,扫了眼扁扁嘴的贾珍,佯怒的训道:“在旁人家做客呢,礼仪呢?”

    “叶素问可气人了,看到之后就把梨全要走了,说是给熬汤,给神医伯伯还有婶婶媳妇他们喝,都有好处。”贾珍说着哼唧了一下,委屈不已:“往年都不限量的,可今年呢?还只在晋王府吃到一个呢。司徒宝小气吧啦的就拿走了,说吃多了牙疼,一天吃一个就够了,剩下的冰起来慢慢吃,不会坏。叔,你说傻缺不傻缺,新鲜的不吃完,放着冰镇过,口感就不一样了。真得,不信你尝尝,这肯定是……”

    声音压低了一分,贾珍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捂着嘴道:“没二十年的梨树。我吃了那么多零嘴,辨得出来的。皇上赏给四王八公的,跟晋王府一样的,但品质最好的是皇上自己的,我去年封爵的时候,吃过好几个呢。皇上可好了,还另外在给了我一筐梨,还有螃蟹之类的,都是御用级别的。”

    贾赦扫了眼果盘,在看眼贾珍,瞧着人一脸“我是个孩子分享美食”的模样,默默给个赞的眼神。

    —戳心肺炫家世放贾珍出,无人可挡。

    “在你岳父家又不是其他人家里。”贾珍看见人的眼神,接着回复下一个问题,意味深长道:“当然,在外人家里,我很有礼貌的。”

    此话落下,张岳父缓步而来,神色带着些慈爱,丝毫看不出在宗祠密室时的愤怒,“珍小将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烂漫。”

    贾赦起身,行礼,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小婿见过泰山大人。”

    贾珍岿然不动,稳坐如山,“张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在干清宫可听得清清楚楚的,一字不落的,给我贾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休怪我带人打上门来!本族长可没那么好说话。”

    “还有不要之乎者也的,本族长听不懂。情理法理分开说,不要黏黏糊糊缠在一起,到时候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贾珍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掏掏耳朵。他真不想从五十年前听故事了。

    太长了。

    张岳父面色一沉,听着贾珍噼里啪响的开口,面色扫过人只吃了一口的御梨,眸光幽幽暗沉了几分,“珍小将军可真是够心直口快的。”

    要不是有个好祖宗,能有怎么恣意?

    说话间扫了眼管家,示意人带着仆从退下去。

    “岳父,莫生气,珍儿这话也有道理。”贾赦礼节性的微笑一僵,“小婿觉得呢,既然秉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么有些事情就别拿外嫁女做垡子,不是吗?这天下,不独独贾家,也不独独张家,是所谓的文武联姻。世家如何形成,我贾赦不管,但张氏是我的妻子,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拿她做文章,包括生养她的亲爹。”

    “恩侯,你能够这么说,作为琳琅的亲爹我是真开心。但是每个人的立场,甚至情感都是复杂的。绝对不会一是一二是二。”张岳父看着面色沉沉的贾赦,语调和缓了一分,“这件事是岳父不对,先前没有告知于你。但是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上一代的恩怨。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现如今虽然爆了出来,但不过些闲言啐语,我保证……”

    “少生儿子多种树。”

    张岳父一噎,扫了眼贾珍。

    贾赦也沉默的看向贾珍。

    贾珍歪头,眨眨眼,卖萌:“都是男人,保证值几个钱啊,张族长,来点实际的。本族长都说了,不是听你卖惨的。”

    “你……”张岳父扭头看向贾赦,声音不急不缓,端的是吏部侍郎的积威来:“恩侯,你今日带着族长来,这是不信我,打算结仇了?”

    “瑚大弟弟要照顾琏二弟弟,所以托我这个当哥哥的来代替他看看外祖父,我……”贾珍迫不及待还委屈巴巴的从怀里掏出一张信封来,“看,瑚儿给您写得家书。我只是什么能耐,显摆一下下嘛,那么凶干什么?欺负我没外祖父不成?想当年,我外祖父在的时候,还是我带着瑚儿弟弟的舅舅去见我舅舅呢,大舅二舅三舅一个都没落下,现在就过河拆桥,哇……”

    “用得着我就是小孩子,晚辈儿,用不着了就说我是族长爵爷,张大人,你也太会来事了吧?”

    看着说着说着眼圈都还红了的贾珍,张岳父身形晃了一下,都顾不得看贾赦的神色,抬手怒着指了一下贾珍,“你简直颠倒黑白,你……”

    “岳父,消消气。”贾赦看着那手指,眸光忽然一亮,回眸扫了眼空荡荡的花厅,迸发出诡异的兴奋亮光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还是我大赦赦最机智了。普法你睁大眼睛看仔细了,看我怎么传小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