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秦楚涵也跟了过去,心中沉甸甸的。这件意外,很大程度还是他引起的。是他教着贾赦一行,学着捣药敷药处理伤口,但介于没有小秤杆,这药量一抓,抓多了,外加煎药这门手艺对刚学会生火的公子哥来说太难,个个把药煎成煤炭渣了。

    这煤炭渣混合了毒、蘑菇汁,侍卫处理的时候又灌了点水,然后哧溜冒烟,就药倒一大片了。

    看着掀开帘子入内的一行人,叶素问眼眸放光,“诸位真是牛人。”

    “不……不是……”贾赦看着屋内摆起来的简易蒸馏装置,舌头打结,“这……这怎么在你这里?我用来做方便面的!”

    “道理不是差不多,用来提取毒蘑菇的毒、素,多方便。”叶素问说着,摇晃了一下手中的小玉瓶,一脸痴迷状,“真是太方便了。以后可以成批制造某些毒、药了,再也不用担心手酸问题了,也不用时时刻刻看着炉火,担心失败了。”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纷纷神色复杂看向晋王。叶素问脑子是真好,但也真真不可控制,完完全全疯子。

    “叶神医,你是想在医术上压过忘忧伯父。”晋王提醒,“所以我请您来,而不是忘忧伯父。”

    “医毒又不分家。”叶素问依旧眉眼间带着些疯狂。

    “但您和他是一家,也不分家,不是吗?忘忧伯父心怀社稷,您心怀忘忧伯父,四舍五入,您也是心怀社稷。”

    叶素问面色一沉。

    晋王再接再厉,“他入太医院,遍读名家古籍,为的是您。”

    贾赦视线往轮椅一扫,急急补充道:“我神医哥没要任何厚礼,却为你要了整个太医院的奇珍收藏名册,只想看看有没有有能够为你治疗的。”

    秦楚涵闻言,也在一旁搭腔,“为医者,这研究毒……其实也没事,你要研究出解药来,才是真正融会贯通。但是如何用,就是我们需要克制住的地方,孙神医就做得很好,严以律己,叶神医你与孙神医并驾齐驱,想要压他一头,更应该用更高更严的标准要求自己。”

    “我就研究研究,怎么用看你们。”叶素问撇了瞥嘴,“然后闭嘴,不许欺人太甚了。”

    众人纷纷闭嘴,而后互相对视一眼,唉声叹气。

    提溜着贾珍过来的贾代善听闻着屋内的对话,也颇为嘈心。这种有实力的奇葩,更难管教。

    “很难吗?”贾珍双手撩开营帐,探着脑袋看了眼叶素问,挑衅:“你有空研究这些破玩意,到底什么时候能生米煮成熟饭啊?我都亲上嘴了,你呢,还进不了身,羞羞脸!”

    “贾珍!”叶素问额头尽青筋崩起,抬手狠狠捏着小玉瓶。

    “住手!”所有人捂着鼻,大喊。

    鸡飞狗跳过后,贾代善直接把贾赦一行踹出营帐,只觉连带空气都透着股清净意味。

    被赶出来的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唉声叹气,开始讨论起如何茫茫人海中寻密探的高级任务。

    “除了那几句话,就没点其他内容,这不是大海捞针?”贾政面色泛着忧愁,“你们要是被惹怒了爹,没准能够多问出些有用的线索来。”

    “他不是告诉我们密探的目标了吗?我们反过来调查。”说完这话,贾赦目光滴溜溜的看向秦楚涵。

    秦楚涵面无表情开口,“我只知晓皇帝将皇子龙孙安置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但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晓。”

    “没让你参加吗?”贾赦问得小心翼翼。

    “我都已经拿了分家费了。”秦楚涵果决无比,“我现在叫贾敄理。”

    贾赦憋住脑海腾起的“物理”一词,挠挠头,“那我们就不考虑最后一个目的,先关注前面两个?”

    “也只能是这样。”秦楚涵点点头,“车弩图,既然是唐三爷所创,我们了解一下唐三爷,从江湖人士入手?至于《推背图》……”

    秦楚涵眉头簇成个川,“我师父说一点都不靠谱。这其他部落想要争夺,能干什么用?我们想出用来,按图索骥?”

    “联系前面的荧惑守星一词啊,”贾珍咬着水煮蛋,鄙夷着,“你们这些大人就是爱装。这种玩意,当然是拿在手里,指责大周得位不正啊,而后搞得血雨腥风,伪造神迹之类的,动摇民心。用老百姓都知晓的唐太宗做引子,多容易啊。说其他皇帝,我都不认得!更何况大字不识的老百姓了。”

    斜睨着咬着正欢的贾珍,贾赦磨牙: “这是给你敷青肿用的,你吃什么啊!”

    “粒粒皆辛苦。”贾珍嘿嘿笑了两声,“干净的,我饿了,不吃东西难受,你们搞得好像很正经的样子,我紧张。”

    “嗯,我觉得珍儿说得有道理,”贾政眉头一拧,“这一次恩科,爹好像很重视的样子。让我学习,也是说更好的打入学子,还是落第学子。”

    提及自己两次落第,贾政倒是看开了,反而神色凝重,“是不是有暗探伪装成落第的学子。毕竟若是高中,就得再一次查探路引等资料。只有伪装成落第的举人,一则勉强有身份,二则,行事也方便。士林之中,一说荧惑守星一说推背图之类的,更懂啊。”

    “老二聪明啊,那落第举人给你调查了。反正现在离会试还早,你就说给孩子找启蒙夫子,看看会不会有人上钩。”

    “找启蒙夫子?”贾政不解,“爹不是已经请了吗?”

    “老二啊,你换个思路想啊,密探会放着这么光明正大进贾家的机会不进吗?”贾赦咬口苹果,“咱不说其他啊,惯性思维,咱爹算皇上第一心腹了吧?你说说爹,放着为大周的玄铁军不加入,为皇上创暗卫,这简直就是感天动地的君臣情谊。他会不知道皇子龙孙所在地?所以,不说密探了,便是其他朝臣,哪一个不注意着贾家的风吹草动?”

    “所以我们与其大海捞针,不如守株待兔?”贾珍噎下最后一口蛋白,给自己倒杯茶,一脸机智的开口,“我们放出消息,说皇子龙孙在贾家别院。”

    秦楚涵倒抽口冷气,“这不是将贾家放在火上烤?”

    “秦三叔,满朝文武流传的小道消息,都说你是皇上私生子呢。”贾珍润润嗓子,道:“皇上让我叔祖父养你,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就他们打小穿开裆裤长大的关系,谁不知晓啊?所以为了皇上,为了大周,我想我叔祖父肯定乐意的。”

    “要是怕叔祖父动粗,就说在道观好了,反正我爹那道观也大,依山傍水的,藏三十四号人也藏得下。”贾珍说着还眉飞色舞的,“我还有公主服呢,偷偷穿上,在道观一跑,喊一声,麻溜的,妥妥引出一大片,哈哈哈哈哈……嗝……”

    贾赦眸光闪闪,“珍儿,还记得你先前嘚瑟,你祖父我大伯是玄铁军创建者吗?晋王传给晋王,那大伯会不会把副统领的位置传给你爹啊?”

    “传……嗝……给我爹?那他出家干什啊嗝!”贾珍说着,眸光发亮,一拍案,“是暗度陈仓,对不对?不……我嗝……水……”

    贾政给人倒杯茶,忧心忡忡,“珍儿,以后注意点礼仪,说话的时候不要随便吃东西,看看打嗝了。”

    贾赦放下苹果,清清嗓子,“你二叔说得没错。不过看敬哥过得日子,也不像干暗卫的那块料子。咱们还是想其他思路。”

    “城门控制住。”秦楚涵边给贾珍把脉,边道:“密探入城,虽然会伪装一番,可是乡音难改。”

    “可城门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把手,我们没法调动。真调动起来,我爹能被御史给参死。”贾政面色凝重,“哪怕有些人脉关系,也不能动。”

    贾珍:“嗝,我……嗝……我……”

    “你喝口茶,慢慢说,不急。”贾赦给人倒杯茶,“我们也不用直接调动城门守卫啊,派人在附近茶棚守着?”

    贾珍被点个穴道,而后缓缓喝口茶,道:“那……那还不简单,我打司徒宝一顿,让他一怒之下罚我们守城门历练历练。反正现在皇子龙孙都历练了,我们被罚也理所当然。我这个族长受罚,不得拉上贾家子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