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道士。”秦楚涵听得耳畔传来的怒喝声,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看了眼贾赦,起身绕过贾珍,抬手拍拍贾赦的后背,和声宽慰:“不气,不气。咱们要尊老爱幼。”

    边说这话,秦楚涵眼角余光扫了眼面色带着无奈打算起身想劝的孙忘忧,嘴角弯了弯。

    扪心而论,叶素问这性子真挺奇葩极品的,可偏偏人时时刻刻想着念着孙忘忧,把人放在心尖尖上。而孙忘忧也是如此。

    这样算得上志同道合的伴侣,也挺不错的。

    对外也许有些无礼,可他们到底也算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也就不用如此计较。况且,他其实也挺羡慕叶素问这性子的。

    倘若,在他幼年的时候,皇帝能够这般强硬些,也许起码他还能有缘见亲娘与兄长一面。

    倘若,贾史氏能够将母子情谊多放一些在心上,也许贾赦贾政这两兄弟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强颜欢笑。

    亲情爱情其实细细想来,在某种程度上也没什么区别。不需要太心尖尖,但求能够荣辱与共。

    于是,秦楚涵颇为好声好气回答了叶素问先前的问题:“玉皇阁藏书不少,且考道谱,绕不开天文气像。毕竟钦天监都是观天象定农历算潮汐的。”

    “不要以为就你读医最最难了,”贾赦瞧着秦楚涵这个当事人都不计较了,但见叶素问那傲娇模样,还是心理有些窝着火,板着脸认真道:“这世道但凡有些成就的,谁背后没点血汗付出?叶素问,珍儿这熊孩子都知晓随便抢人东西不对呢!你能不能稍微敛敛性子?秦楚涵好脾气,我们也是一家人,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你这样,若真在公堂上,很容易给我神医兄招黑的。”

    对面秀得一手恩爱,还塞狗粮!

    “这的确是我和叶素问失了分寸。”孙忘忧拉着叶素问的手,朝秦楚涵道歉,将信笺奉上,“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叶素问冷哼了一声,干脆一手拉着孙忘忧,一手推动着轮椅,往秦楚涵身旁的空位而去,瞥撇嘴,道:“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此话一出,贾赦觉得自己又有些矫情了,想为叶素问这爱情打个call。

    即使服软都服得很个性,也很郑重。

    叶素问的人情,可不好得。

    “嫂嫂啊,不用那么郑重其事的。”贾赦眼眸带着一抹羡慕,开口:“我其实就是那么一说。咱们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在外注意些就好了。”

    “就是啊,你们早该坐过来了,在一起多有伴啊,一起……”

    迎着亲爹冰冷彻骨的眼神,贾珍宽慰道:“爹,您别瞪了。现在知道叔祖父为啥不乐意来了吧?不是他老人家自持身份,信任你,是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一个手抖宰了他宝贝儿子。”

    听闻这话,已经习惯了贾赦和贾珍不靠谱的孙忘忧跟着点点头,“你叔父他的亲卫没告诉过你吗?”

    瞧着秦楚涵似乎要开口附和的模样,贾敬憋不住心理的困惑,问道:“秦道长,你不觉得跟他们在一起格格不入吗?”

    “还好。”秦楚涵毫不犹豫开口,“相比向副统领他们学得多才多艺,我现在算勉强习惯了。而且贾家这歪话题能力,不是祖传的吗?”

    说到最后,秦楚涵还颇为无辜的看了眼孙忘忧,言之凿凿的举例:“孙神医自打遇到他们,也一言不合话题就拐歪了呢。向副统领他们便是因此非常信任忘忧兄。”

    孙忘忧揉揉额头,静默不语。

    叶素问沉默看了一眼孙忘忧,扭头问道:“血月魔教之时,你们如此信他就因为此事?不是你们自己查出的身份来?”

    “我神医伯伯耿直也是随了我们呢!否则像话本那样,因为身世还要调查,来一段父辈恩怨情仇,多浪费时间,哪里能够一举就拿下血月魔教啊。”贾珍骄傲道:“我秦三叔也是很直爽的直说,一点都不像叔祖父,骗小孩,还引人误会呢。”

    瞧着越聊越开心的一排人,卫公子都有些后悔起自己先前为何卖弄才学了,磨着牙开口:“能不能让我先说完?!”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吓得聊得正欢的一群人一惊,纷纷转眸看了眼又气涨红了脸的卫公子。

    贾赦指指自己左手边一直沉默的贾政,不可置信的开口:“又没让你别说话。看看,我们文书在这尽事尽责记录着呢!我敬哥不是在等你开口?有主审的,有记录的,你还想要什么?”

    说着,贾赦还分外理直气壮地瞪了眼卫公子。

    “要你们都闭嘴!”卫公子迎着贾赦这不甚在意的模样,面色阴沉的似锅底,一声声咆哮:“你们有没有点危机意识?!你们难道没有审史世爵?没有审其他世仆?不知道我和合族的乱世计划?不知到皇子被我们利用过?不知晓东南沿海即将大乱?”

    现场诡异的静默了一瞬。

    众人大眼瞪小眼,而后齐齐看向卫公子,面色带着狠厉。

    卫公子迎着锐利似鹰隼的目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吓得心跳加速了一分,面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别想着耍什么心眼,利用我们亦或是朝廷找到五个门派,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贾赦神色肃杀,声音也瞬间冷了起来,恍若冰棱,字字让人置身冰窟之中,“你们真弄一个乱世出来,我敢直接一个大炮踏平你们老巢,再把你们所有人挫骨扬灰!还敢去把你们老祖宗的墓挖出来鞭尸!”

    贾敬颇为惊讶的看了眼贾赦。他和卫公子这么你来我往,为的就是先稳住人,窃取更多和合族的相关情报,以及这个族掌控的消息。但万万没想到贾赦倒是扮猪吃老虎,倒是也有几分计谋。

    就连贾敬都如此感叹了,卫公子自然也被贾赦这突转的画风震撼住了。迎着其他人望过来的眼神,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率先吐露了昨晚入府的目的,“这……这……你们先关注重点不是吗?我之所以带人直来荣国府,真是因为星象有异。这一朝的气运真可以透过星象彰显出来。原本,这朝廷早已是紫薇帝星不保,七煞入命之局。可偏偏随着荧惑守星过后,这紫薇斗数中忽然天喜星入命。要知道,一喜可破三煞。”

    “天喜星?”贾赦一字一顿,“你确定?”

    【普法,我不会是天选之人吧?】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八章

    要知道天喜星可是纣王。

    是他爸爸!

    老爸掉马甲后就直说了, 家里的“星位”等着他去继承呢! 也是因此, 先前一直压着不让报考古亦或是表演系, 捆都捆到天文系上学,为的就是让他贾赦做宇宙中最有科学最有文化的星星。

    就在贾赦感叹万千之时, 便听得耳畔传来致命的三连击:“天喜星是什么?怎么不说文曲星,武曲星啊?辅佐帝王紫微星的不都是这两小星星下凡吗?”

    说着,贾珍还往贾赦身旁站了站,表示他们叔侄两一同战线的。

    瞧着一脸真挚的贾珍, 贾赦默默鼓了鼓腮帮子, 往后大踏步,坚决跟贾珍就此问题划清界限。他刚才的发问明明是笃定型的!

    卫公子听得贾赦和贾珍又争先恐后的发问,狠狠深呼吸一口气, 尽量想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可绕是心理设想了千万遍,但依旧无法完全掩饰心绪,卫公子脸上带出些狰狞来,“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知晓自己这会算被连累了,还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那种,贾赦面色带着凝重,拍着贾珍的肩膀, 眼刀子锐利无比, 抢先开口:“珍儿让你淘气, 不好好读书吧。现在竟然连天喜星都不知晓?小心得罪了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