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腹内有内层啊。”贾敬说着,还有些怨念:“都说了我研究过了。要是能砸掉,我早就砸了。”

    “那这样啊,”泰安帝清清嗓子,发号施令道:“叶素问啊,这事你上手比较容易对吧。男孩子的脚丫也不是随便围观的。我们出去等吧。”

    这贾敬真安排妥妥的,连谈心的时间都留出来了!

    真是……

    今天也是庆幸娶了个好弟妹啊!

    心理感叹着,泰安帝抬手拍拍秦楚涵,开门见山道:“敄理啊,贾代善这正统的盘灶头都眼巴巴的。咱们出去看看这底盘是……”

    迎着叶素问和孙忘忧好奇的眸光,泰安帝难得无比耐心,“你们先把这个理出来。盘灶头等会再盘。我找秦楚涵聊聊天,总成吧。”

    说完这话,泰安帝不容置喙的拉着秦楚涵往外走。

    贾赦目送着父子俩迈步离开,抬手戳戳亲爹,悄声:“爹,您咋不管管呢,一点都不热心,他好歹喊你一声爹啊。还把你当偶像的,也肯定需要你的安慰啊。”

    “你确定他是喊我爹?”贾代善抱拳与胸,目光带着审视,将贾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面无表情道:“你没发现吗?都没见过你对老二这么积极关心过。连珍儿都没这么照顾小情绪。”

    “没错。”贾政点头若小鸡捣蒜。

    待看见贾赦横扫过来的眼神,连忙垂头,一副认真记录的模样。

    贾珍点点头,声音还带着些哭后的喑、哑,软绵绵道:“我知道,但我不能说为什么会发现。”

    说完,贾珍还抬手把自己嘴巴给捂上了。

    在场其他人本还不太明白,见贾珍如此“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闹“偏心眼”,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一脸了然的看向贾赦。

    贾赦:“…………”

    “走。”贾代善哥两好的揽着贾赦的肩膀,不容人拒绝:“你也先跟我出来一趟。”

    密库内剩下的一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幽幽看向了叶素问,带着些提防。

    “你们这什么表情?”叶素问莫名其妙。

    “正经事情要紧,别捧着小脚丫调、情。”贾珍一脸肃、穆的开口,“我们在外头都听得见的。”

    “我扎你!”叶素问气得要扣轮椅扶手的机关。他看起来那么流、氓的吗?

    孙忘忧笑着按住了叶素问的手,“是我不好。”

    与此同时,贾敬捂住贾珍的嘴巴,认真检讨:“这嘴是该缝一针。我的意思是说,大嫂您别太顺着我哥。我觉得我哥挺流、氓的。就算一开始不流、氓,也很容易跟着他们学坏啊。”

    孙忘忧直勾勾看了眼贾敬,“你们是不是大晚上不睡觉,就特兴奋?想太多。要画足纹还不简单,泡一个药浴,将纹路一脚踩宣纸上,而后照着画不就成了?还真打算抬着脚,看一笔画一笔?不累?”

    “神医伯伯,你怎么那么没有神仙的浪漫情感在啊?”贾珍挣扎开亲爹束缚的手,一脸遗憾:“没看过我给你的话本吗?那姿势……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刹那间冲破了云霄。让密库内外的人闻言都惊了一颤。

    密库内唯有叶素问眸光发亮,“你们权贵人家会玩啊,姿势也多啊。给孙忘忧,不给我,什么意思?”

    密库外打算谈心的两对父子:“…………”

    贾赦很光棍的开口,一针见血袒露心机:“爹,我是有那么一点点蠢蠢欲动,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实践嘛。”

    “谁要跟你说这个。”贾代善声音压低了一分,“反正不管如何都是我贾家人了。我是问你,神仙显灵什么意思?托梦托的怎么那么奇怪?这种从事行业的安排听起来,就挺像你撺掇的。”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贾赦一惊,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贾代善,舌头打结了一下,“爹……爹……爹,你们也被托梦了?”

    这祝融灶君怎么办事的?

    亏他们还想着隐瞒这个大秘密呢!

    “这不废话。”贾代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老晋王若非泰安帝下了迷药,也都跟着睡不着呢。这托梦,说得是传道。要不是灶王爷有些职能,的确有利于百姓。泰安都能直接把神位给砸了。什么叫皇帝?!皇帝最讨厌的就是听别人的吩咐办事,被人恐吓。他打小最讨厌《西游记》,被唐太宗地狱游开始求佛一事,气得睡不着。”

    “真有神灵存在,那皇帝不就是真龙天子?不就是紫薇帝了?”贾代善说着,还有些焦虑:“以泰安的性子,他非得作一把,看看有没有帝王神迹。”

    而另一边,泰安帝拍拍秦楚涵肩膀,美得慌,“你要研究炸、弹啊,咱们一起炸个神像试一试啊。”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秦楚涵一惊。

    他能揣测到以贾珍那叽叽喳喳的性子, 定然是会将显灵托梦的事情说个一清二楚, 也想过贾敬争分夺秒, 三更半夜了还归宁府调查,是存着些心思, 怕他这个帝王之子因为灶王爷显灵之事黑化,就像贾赦时不时的拉着他……

    一行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因为玉皇阁灭门之事体恤着他。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过泰安帝一张口便是如此惊人之语。

    瞳孔紧锁了一下,秦楚涵手抓紧了神像底盘,想要借此抑制住自己满腹的情绪, 但依旧有些控制不住, 目光泛着一圈微红看向了泰安帝。

    “你看,我们父子两骨子里还是相似的,不会认同, 会质疑。”泰安帝负手而立,不急不缓开口,却无端便似身在金銮殿,带着帝王的威严,“对于朕而言,佛道都只是统治御下的工具,一种治理手段罢了。就像罢黜百家, 独尊儒术性质差不多, 一切都是为巩固皇权而服务。除此之外呢……”

    故意拉长了音调, 泰安帝微微垂眸, 看着依旧被紧紧抱住的神像底盘, 嘴角一弯, 缓缓接道:“神灵,只不过是一种寄托。”

    声音带着些柔和,泰安帝和声道:“对美好的寄托。人不管是善恶,总会下意识的追求自己所没有的事物。而一些所谓的高尚品德呢,那其实是大多数既得利益者心中的美好。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忙着治水,对于百姓而言,因公废私,多美好啊。可对于家人呢?他的妻子孩子不能因此生气动怒,否则就是不懂事,没有大局观念。”

    “道德绑架这个词其实挺形象的。朕也擅长用大义去绑架朝臣。”泰安帝带着一抹自嘲笑了笑:“也善于用此来抬高自己。所以一开始,也真觉得你不懂事。毕竟,朕也真没让你死啊,还派人保护你,都亲自带人来救你。当然,那时候也是凑巧,朕本打算出宫想亲自看看贾赦在搞什么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