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父就说了,”贾珍清清嗓子,掐着调子模仿着自己记忆中的祖父—贾代化,开口道:“珍儿啊,你这混小子,再不好好学,看看你隔壁赦大叔叔,得连脚丫子一块数数。做个术法题目,直接买鸡买鸭子数数。你可是咱贾家未来的小族长,要是不会数数,日后宁府不说,光宗族里数米都得数哭了。那样子就没有时间玩了!”

    贾赦捂脸,“大伯这么怼我?是他教我买鸡买鸭子的,这叫寓教于乐,还能为厨房做贡献!”

    贾珍冲着人讨好的一笑,笑容无比灿烂,一口大白牙的,在昏暗的环境下都显出几分光耀来。

    晋王瞧着,缓缓松口气。

    贾珍见状,直接看向了秦楚涵,献计献策道:“你们可以让赦叔做一套术法题目嘛,妥妥十道里面错个八个,就绝对是我赦叔,如假包换的。要不然,我曾祖母为何要把产业变现呢?最主要的缘由还不是赦叔不会理财。对了,我叔祖父其实也不会理财。我祖父有时候也暗地里骂叔祖父呢!说他在家伸手要钱,娘不在了就让老哥来。在朝堂上,也是如此,从来不考虑军饷问题,只要最好,不要性价比。也就是他在,皇上也暗中支持着,才能有黑蛟军的存在。”

    贾赦本来气呼呼的,但听到最后又是深深叹口气。这点得是人设外加衍化世界的问题了,贾代善身上的确有些贾赦贾政的影子在。只不过人到底有实力,忙于国事,以致于这种不善理财的小缺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秦楚涵看了眼说着认真的贾珍,眼角余光望着忧愁起来的贾赦,眉头微微一簇。

    “再不信,你当我叔祖父傻逼吗?”贾珍扫了一眼秦楚涵,只觉得人还凶神恶煞的,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特意翻了三次。

    以示对人的不满。

    “不,你眼抽抽啊?”贾赦本来觉得挺欣慰的,觉得贾珍还挺细心入尘,但现在欣慰的只想抽贾珍一顿。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眼神也要鄙夷三次,才显得郑重。”贾珍闻言还振振有词着,“再说了秦三叔既然视叔祖父为偶像。那他现如今有所怀疑,岂不是在鄙夷自己的偶像?”

    说着,贾珍还又翻了个白眼,“不成,我得多翻两遍。”

    “嗯。”秦楚涵声音带着些喑哑,缓缓应了一声。

    现场诡异的死寂。

    贾赦按住额头凸起的青筋,本想好好跟贾珍聊一聊情商这问题,岂料抬眸见撞见了秦楚涵那一笑。

    看着原本沉着脸的秦楚涵忽然间嘴角一弯,恍若春风化雨一般,笑容带着些喜悦,贾赦只觉得自己心跳也不由自主跟着加快了一分,缓缓手往下按住自己的胸膛。

    长得好,看什么都顺眼。

    看着贾赦忽然间的静默,秦楚涵面色难得的有些羞涩,但却依旧没有退步,坚持道:“我知道自己很无理,但等贾将军他们到来吧。事后我会向你赔礼道歉的。”

    贾赦飞快攫取了话语中的重点,眸光带着一抹精芒,看了一眼秦楚涵,道:“你是信了珍儿所言?”

    秦楚涵静默了一瞬,看着贾赦泛着眸光的眼睛,坦诚着开口:“的确。但还是不一样,正如你所言,我认识的是贾赦,是南下的时候,也就是你所谓浪子回头游学后。可珍儿,还有贾将军不一样。对于我而言,是贾将军以及贾家比较重要。”

    说完,秦楚涵侧目不去看贾赦,反而视线扫过了贾珍一眼。

    不可否认,这与贾家相处的日子里,他连吐槽腹诽歪话题甚至撒娇都学了一些。有些家的烟火温馨之气,不像先前身在道观那般谨守礼仪,带着些疏离。家的感觉,是南下之行有的。

    南下之行的重点关键人物自然是贾赦。

    可眼下他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贾赦。

    毕竟,先前他没有好好珍惜玉皇阁,且也许也有一丝的遗憾,心底里那隐晦的不满—无法光明正大的喊一声爹,亦或是父皇,故而对于救命恩人贾代善,还是贾赦之父,他寄托了太多的梦想。

    他也想要喊一声爹,能够光明正大的跟兄弟讨论—爹疼我还是疼我的话题;也能光明正大揍侄子宠侄子,甚至跟人讨论一下隔辈亲的问题。

    见状,贾赦却是点点头,觉得自己挺能理解人的。

    “嗯。先处理好这事吧,我的确有事情要说呢。”贾赦说完,目光缓缓转眸看了一眼晋王。

    晋王缓缓吁口气,再一次询问了一遍,“你确定?”

    “确定。”贾赦也再一次肯定,还垂眸看了一眼依旧翻着白眼的贾珍,失笑了一声,“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不如痛快呢!全都交代个清清楚楚,也免得再走歪路。比如说我得到的消息,这盘龙还真是一条龙!”

    怕晋王还有顾虑,贾赦不急不缓甩出了一个能证明自己很有价值的消息。

    此话一出,晋王也顾不得其他了,匆匆丢下一句,“贾珍你千万要闭嘴别八卦,你们别联手揍他,我去去就回。”

    贾珍一脸冷漠。

    贾赦却是颇为羡慕,目送着晋王都用上轻功离开的背影,垂眸翻了个白眼,“看看人家,你咋就不知晓羞呢?还不起来?这地都让你拖干净了。”

    “我为什么要知道羞啊!免得你们等会还要有什么爆炸性的消息,我这叫脚踏实地。”贾珍也回了人一个白眼,“再说了,别人家的孩子教育得再好,摘桃子的不是贾家?”

    贾赦:“…………”

    秦楚涵默默转身,继续整理卷轴,无视背后的哀嚎声音。

    一炷香过后,晋王便返回了,神色还有些微妙,抬手将手里的白绫一人一条分了过去。

    秦楚涵拿到手都有些僵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贾赦。

    贾赦展开,就见上面触目惊心的六个大字。尤其是雪白的绸缎映衬下,这帝王的朱批,显得格外的渗人,且毛骨悚然。

    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贾赦手都有些颤颤巍巍的,抬眸看了一眼晋王,再三确认:“你确定说了吗?几百年后!盘龙!”

    晋王沉默了一瞬,而后言简意赅开口:“贾将军已经回家处理史家和继续审讯和合一族问题;敬道长带着孙忘忧和叶素问在尚书房游玩;至于皇兄……”

    朝北抱拳,晋王道:“皇上口谕。”

    贾赦面色郑重无比,还颇为恭敬了行礼,而后竖起耳朵倾听。

    “这个世界又不是围绕着你转,贾恩侯别给朕瞎矫情。对于你这种秘密。说白了,对朕而言,不就是压榨完所有利益后,不能控制就处死吗?多么简单有例可鉴的。所以,你现在能不能先好好干活,别把小宝他们都带歪了,不务正业!赶紧把书卷按着朝代分类整理好。不整理好,贾敬明天都能抽你一顿!”

    话音落下,整个屋内雅雀无声。

    秦楚涵手都有些颤抖,指指自己分配到的白绫,“那……那这……这……”

    “皇兄说怕我们聊天忘记正经事,一人一横批,挂在墙头,来警醒。”晋王神色万分复杂,艰涩无比的开口。

    “一人一横批?那你的呢?”贾珍边说,边打开了自己拿到手的白绫—刚才他吓得都不敢展开。

    可现在……